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禁地猎人 > 第1166章 敌人变安达
他来不及喊出声。那个影子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刀贴上了他的脖梗子。

那刀不长,可刀刃极薄,寒气从刀锋渗进皮肉里,像一条冰做的蛇咬住了他的脖子。刀刃的弧线刚好贴合颈动脉的位置,再深一分就是血。

赵大柱的呼吸滞住了。他的手指还搭在枪栓上,可他知道自己来不及了。那把刀的位置太准了,只要他动一下手指,刀就会先切开他的脖子。

刘栓子的情况一模一样。另一个影子从另一侧闪出来,同样贴着雪面滑行,同样手里攥着一把刀。那把刀从刘栓子的后颈正中间顶上来,刀尖贴着皮肤,凉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连转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把刀的主人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动作的空间。

那人凑近了他的耳朵,用那种蹩脚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汉语,又冷又硬地说了一句:“别动!动……就死!”

赵大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嘴唇干得发苦,舌头像一块木头。他觉得自己要完了。他想起副班长说过的话——“有动静就发信号。”可他连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一把刀钉在原地。

刘栓子也是一样,背靠着背,被另一把刀钉着,僵直着身子,如同一块石化了的木桩子。

“动的,要——你——的——命!”

另一个声音从刘栓子身后那人的嘴里喝出来,比第一个声音更哑,更沉,可同样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蹩脚汉语。刘栓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头在扳机护圈外面僵着,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感觉到那把刀在他后颈上轻轻压了一下,力道不重,可那意思很清楚——他们随时可以切下去。

赵大柱和刘栓子背靠着背,被两把刀钉在雪窝子里,谁也不敢动。风从灌木丛上方灌下来,吹得枝条哗哗响,可那两把刀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蹩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大概是怕赵大柱听不清楚,控制赵大柱的人转到了他的侧面,手上的刀依然紧贴着他的脖子。

赵大柱的余光扫到了对方的轮廓。那人蹲在他身边,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他头上戴着一顶狍头帽,帽檐上两只兽耳在风中微微晃动,帽子的皮毛被风霜磨得灰白发暗。身上裹着一件短狍皮大袍,皮板同样被风霜磨得发灰,腰间勒着一条犴皮腰带,腰带扣上挂着一串铜铃,可那铜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腿上套着鼓鼓囊囊的狍皮套裤,皮绳牢牢扎在高筒狍皮靴上口。那双靴子的靴底裹着一层厚厚的乌拉草,踩在雪面上几乎没有陷下去。那个人的脸隐在狍头帽的阴影里,只能看见颧骨被晒得通红,嘴唇上裂着口子,下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黑石子,冷,利,一动不动。

怀里吊着一把AK47!

赵大柱的脑子里转得飞快。

枪是老毛子的无疑!

可他们穿的这是什么?

赵大柱的余光里,那个戴狍头帽的人把脸又凑近了一些。他的呼吸喷在赵大柱的耳朵上,凉的,带着一股松脂和雪水的气味。

赵大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嘴唇干得发苦,舌头像一块木头。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交代在这儿了。他的手指头在枪栓上僵着,可那把刀的位置太准了,只要他动一下手指,刀就会先切开他的脖子。

他没有动,他也不能动。

可他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

我军对战士的要求是:在战场上,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宁死不屈;如果不幸被俘,则要在敌人面前保持气节,不出卖组织和战友。

他想起自己穿上这身军装那天,在军旗前面举着拳头念过的话。他的嘴唇哆嗦着,可嗓子里还是大无畏地挤出了那几个字。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那十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雪包上格外清晰。刘栓子在他背后听见了,也跟着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比赵大柱更哑,更沉,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那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那种顿不是犹豫,是一种更突然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赵大柱感觉到那把贴在他脖子上的刀松了一线,不是退,是压着皮肉的那层力道忽然轻了。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清的呼吸声。

然后是一声急促地询问:

“林墨……古库,你们认识?”

那个蹩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那声音里那种又冷又硬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那个人把脸凑得更近了,赵大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白气喷在自己的耳朵上,还是凉的,可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急。

那个人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伸到赵大柱肩膀前面,扯住了他身上的白色伪装服,用力一扯。那片白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那层绿色的军装。

又沉默了一拍。然后赵大柱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背上,顺着军装的布料往下摸,摸到了衣料上的纹路,摸到了领口的扣子,摸到了肩膀上那块补丁。那只手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紧接着,他听见另一个声音从刘栓子那边传过来——那个瘦高的人也在摸刘栓子身上的军装。他的动作比这边更快,摸完了军装,又伸手去够刘栓子头上那顶棉帽子。刘栓子缩了一下脖子,可那人的手已经捏住了帽檐,把帽子往上翻了一下,露出了底下那枚帽徽。

红五星。

那颗五角星在雪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个人盯着那颗星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跟同伴对视了一眼。赵大柱看不见他们的脸,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了。那种被刀锋压着的、冷冰冰的东西散了。散得很快,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话:“林墨……古库,你们认识?”

张大柱下意识地回答:“他是我们的副连长!”

然后那把刀从他脖子上彻底移开了。

赵大柱猛地转过身来。他看见那个戴狍头帽的人正把猎刀插回腰间。那个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有一种被压了很久、这会儿终于翻上来的东西。他盯着赵大柱身上那片被扯开的伪装服底下的绿军装,盯着他帽檐上那颗红五星,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一把攥住了赵大柱的胳膊,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安达!”

那个词赵大柱没听懂,可那声音里的东西他听懂了。那是冻了很久的人忽然踩到一堆火。那是走散了太久的兄弟终于在人群里认出对方。

那个人的眼眶红了,鼻翼翕动了两下,可他没让眼泪掉出来。他把赵大柱的胳膊攥得更紧了,嘴里又喊了一声。

“安达!”

旁边那个瘦高的人也把刘栓子的帽子正了正,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然后也转过身来,对着赵大柱和刘栓子,用那种蹩脚的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安达……是……兄弟。最好的……兄弟。林墨古库……是我们……安达。

带我们……去见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