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酒杯,继续跟旁边的同僚碰杯。

后来我听说,沈若棠在宴会外面的巷口站了很久。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白。

有人路过认出了她,指指点点。

她没动。

站到酒宴散场,站到宾客陆续出来。

我从正门出去的时候,经过那条巷口。

月光底下,她站在那里。

二十六岁的沈若棠比二十岁时瘦了一圈,眼下发青,嘴唇干裂。

她看见我,身子晃了一下。

"林……将军。"

我停下脚步。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上辈子她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我看着她。

"有事?"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封信。

"这是……大牛让我带给你的。"

我没接。

"他不识字,怎么写信?"

沈若棠的声音有些哑。

"是我替他写的。他……说了很多遍,让我记下来,写给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伸手接了。

沈若棠的手碰到我的指尖时缩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完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

"打扰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林将军……我听人说,当年那场火……是二殿下放的。"

我没说话。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救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大牛救了我。不是殿下。从来都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多谢将军……查清此事。"

然后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