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元璋最是仁德 > 第139章 第一滴血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从院门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才长舒一口气:“大哥,我的好大侄儿,可真会给咱赚钱!”

林昭抬了抬眼皮:“又怎么了?”

“怎么了?”朱元璋把茶壶往桌上一墩,“林诚那小子,派了个叫屠三千的去江南查夏税。你猜怎么着?半个月不到,就把苏州吴家给办了!那吴家可是工部郎中的老家,三代为官,在苏州横行了几十年。结果呢?账本一对,亩产二百二十斤报上去,实际产量四百多斤!三个月卖了十一万斤粮食,上报的才六万多斤。多出来的近十万斤粮食,全是瞒报的!”

林昭放下茶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屠三千?就是那个去年贡院门口招的北方士子?”

“就是他!”朱元璋一拍大腿,“这小子狠啊,带着人直接把吴家围了,账本往桌上一拍,管家当场就跪了。听说那管家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磕头。从吴家抄出来的钱粮,堆满了县衙临时搭的三座粮仓,连衙役们的住处都腾出来堆粮食!哈哈哈,真棒。”

朱元璋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还有沈家!沈万三的那个本家,沈万才!那小子仗着户部的名头,在江南逃了多少商税?这次居然还逃粮税。屠三千带着二十个税吏,全给他一锅端了。最后从家里抄出银两三十余万!”

朱元璋越说越兴奋,“那沈万才还想跑,换了一身粗布衣服从后院狗洞往外钻,刚钻出半个身子,就被蹲守了三个时辰的税兵按在泥地里,满脸都是狗屎和青苔!哈哈哈!”

张慎仪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陛下,您这嘴里……能不能文雅点?”

朱元璋讪讪地笑了两声,把声音放低了些:“嫂夫人见谅,咱这不是高兴嘛。”

林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光查几家有什么用?江南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几百年,根深蒂固。你动一家,十家抱团。屠三千一个人,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朱元璋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咱有刀,有兵,有银子!谁不让查,咱就查谁!屠三千手里有林诚给的玄铁令牌,能调数千兵马!谁敢拦着,先砍了再说!”

张慎仪手里的针又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昭一眼。林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诚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折子,大步走了进来。他先给朱元璋行了个礼,又朝林昭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把折子往桌上一摊。

“二叔,您来得正好。这是屠三千刚送来的详细报告,我正打算给您送去呢。”

朱元璋眼睛一亮:“快念念!”

林诚清了清嗓子,翻开折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禀侍郎大人,自接令以来,属下率税吏五十人、税兵五百人,星夜奔赴江南。首站苏州府长洲县吴家,该户为工部郎中吴敬之老家,三代官宦,盘踞地方数十年。经查,吴家共有私田三百一十二亩,实际亩产四百一十三斤,年产量十二万九千余斤。而上报税册仅六万八千六百四十斤,瞒报近半。且近三年累计出售粮食三十余万斤,远超其田产总量。吴家管家吴忠已供认,多出粮食系从周边农户低价强购,再以高价转卖,从中牟利。吴家粮仓现存粮五万斤,已全部查封。”

林诚念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正听得入神,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继续念。”林昭端起茶碗。

林诚翻过一页,继续道:“第二案,苏州府沈家。家主沈万才,乃江南织造局大供应商。经查,沈家通过虚报生丝采购价、低报绸缎出货额,累计瞒报商税和粮税折银七万三千两。沈万才试图逃匿,已被缉拿归案。其家产抄没清单如下:银锭八万两,铜钱一万两千余贯,绸缎三百二十匹,生丝一千五百斤,另有田产八百亩、宅院三座,均已查封入官。”

朱元璋听到“八万两”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八万两?这才一家?”

林诚翻了下一页:“第三案,常州府。致仕御史周文翰,私田一千二百亩,上报亩产一百八十斤,实际三百五十斤,瞒报近半。且在家中花园牡丹丛下埋藏银锭五万两,已被起获。周文翰及其子周麟,一并下狱。”

朱元璋乐了,“这帮人藏银子倒是花样百出。”

林昭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藏银子算什么?上次屠三千在张家,从地窖里挖出十二万两。那张家大少还负隅顽抗,纠集族众三百余人持械拒捕。屠三千当场调了三千兵马,用攻城槌撞开了大门。那阵仗,比打仗还热闹。”

林诚点了点头:“正是。张家一案,查获藏银十二万两、粮食八千石。张家大少等十七人下狱,其余族人审后处置。”

朱元璋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这么多银子,都运回来了?”

“已经分批发运。”林诚合上折子,“第一批二百万两已经到了登州港,第二批正在装船。屠三千在报告里说,江南十三府的大族,至少还有三五十家有问题。他打算一鼓作气,全部查完。”

朱元璋站起身,在花厅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林昭:“大哥,你说咱这个税部,是不是开对了?”

林昭端着茶碗,似笑非笑:“开对了?你当初可是说什么‘与民争利’、‘有伤国体’。那帮文官一劝,你就动摇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那不是……那不是被他们忽悠了吗?再说了,咱后来不是听你的了吗?”

“听我的?”林昭放下茶碗,“你听我的,就不会让林诚把税部章程改了七八遍才定下来。你听我的,就不会在朝堂上跟那帮文官吵了三个月。”

朱元璋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大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现在不是想明白了嘛。”

张慎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缝衣裳。

林昭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摇了摇头,对朱元璋说:“行了,别在这儿表功了。屠三千那边,你让林诚盯紧点。别光顾着查,查完了还得管。那些抄没的田产、宅院,该分给百姓的分给百姓,该充公的充公。别又让那帮勋贵趁机捞好处。”

“那不能!”朱元璋拍着胸脯,“咱亲自盯着!谁敢伸手,咱剁谁的手!”

林昭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林诚在旁边插了一句:“二叔,屠三千还在报告里说了一件事。吴家、沈家这些案子背后,都牵涉到朝中官员。有些人的名字,他不敢往上写,只口头跟我说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谁?”

林诚看了林昭一眼,林昭微微点了点头。

林诚压低声音:“户部的周文翰、工部的李默、礼部的张谦……还有几个侯爵府的管家。屠三千说,证据已经备齐,只等二叔点头。”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有些冷。

“点。为什么不点?”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让他们查,查一个办一个。咱倒要看看,这大明朝的天,到底是谁的天。”

林昭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张慎仪缝完了最后一针,把长衫抖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头对林诚说:“诚儿,这衣裳是给你做的,回头试试,不合身再改。”

林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娘,我这天天在税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试衣裳?”

“没空也得试。”张慎仪把衣裳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爹说了,年前你就要卸官归家。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试。”

林诚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朱元璋。

朱元璋摊了摊手:“别看我,你爹定的规矩,咱可管不了。”

林诚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衣裳,抱在怀里。

林昭靠在竹榻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屠三千那边,你盯紧点。别让他杀红了眼。该杀的人杀,不该杀的人,一个都不能多。”

“知道了,爹。”林诚点了点头,“那我先回税部了。屠三千那边还有几份文书要批。”

“去吧。”林昭摆了摆手。

林诚抱着衣裳,拿着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大哥,你这儿子,越来越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