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元璋最是仁德 > 第83章 张慎行
南海林氏基地,管事房里。

十几个管事围坐在长桌旁,吵得不可开交。

“码头的吊架坏了!今天的货卸不完,耽误了船队出发谁负责?”

“仓库漏雨!第三仓的香料都潮了!得赶紧找人修!”

“护卫队的粮不够了!最多再撑三天!”

长桌主位上,张慎行翘着二郎腿,脚搭在桌沿上,手里捧着一个陶制酒罐,正咕咚咕咚地喝着米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对周围的争吵充耳不闻,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一个刚从应天调来的年轻管事,看着满屋子吵成一团,又看看主位上喝酒的大总管,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拿着账本走到张慎行面前,躬身道:

“大总管,仓库漏雨的事,您看怎么处理?要不要拨点银子修一修?”

瞬间,整个管事房安静了。

所有管事都停下了争吵,齐刷刷地看向年轻管事,眼神里充满了“你完了”的同情。

张慎行慢悠悠地放下酒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

“问我干嘛?问我姐夫去。”

年轻管事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啊?林公在应天呢,这……这怎么问啊?”

“那你问库头去啊。”张慎行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浑不在意,“仓库归库头管,码头归工头管,船队归林恩管,护卫队归林铁管。啥都问我,要你们干嘛?嫌我喝酒喝得不够痛快?”

说完,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伸了个懒腰,拿起酒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漏雨的事别找我,找老天爷去。他下的雨,你让他停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年轻管事才回过神,转头问旁边的老管事:“王哥,这……这大总管不管事啊?”

老管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新来的不懂事。记住了,在咱们基地,天大地大,林公最大。有事找账房、找林恩、找林铁,就是别找张大总管。他啊,就是个甩手掌柜,还是个喝了酒就甩得更厉害的掌柜。”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账目是应天派来的账房管,三个月换一拨,账本直接送回应天,连大总管自己都看不到。船队调度是林恩的事,码头装卸归工头,仓库进出归库头,护卫队是林铁管。我们所有人,都只对林公负责,不对他负责。”

“那他管啥?”年轻管事一脸好奇。

“他啊,就管三件事。”老管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喝——能从早上睁眼喝到半夜闭眼,中间不带停的。赌——后院养了十几只斗鸡,每天都要赌,赌输了骂鸡,赌赢了还是骂鸡,反正鸡没对过。女人——你看见他身边那几个女奴了吧?安南的、暹罗的、昆仑奴,隔几个月就换一茬,林公怕他憋出毛病,专门让人从各地挑来的。你猜他怎么说?‘我姐夫这是怕我肾亏?放心,我铁打的。’”

正说着,账房先生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看见张慎行不在,摇了摇头:“得,又跑了。这个月的份例银子,回头我让人给他送后院去吧。”

“多少啊?”有人问。

“还是老样子,五百两。年节翻倍。”账房先生把木匣子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这是上个月的账,我已经封好了,明天就发船送回应天。林公要是问起大总管……你们谁去回话?”

所有人齐刷刷摇头。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自己默默在账册上写了一行字:“大总管一切安好,酒量见长,斗鸡输多赢少,后院无大事。”

张慎行的后院,是整个基地最热闹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来骰子碰撞的哗啦声,还有女人的娇笑声,中间夹杂着鸡叫——不是斗鸡的叫声,是真的有鸡在叫。他养了十几只斗鸡,白天斗,晚上杀,杀完了第二天再买,买了再斗,斗输了继续杀。基地的厨子被他逼得练出了一手绝活——炖斗鸡。

他推开门,几个正在赌钱的狗腿子立刻站起来,点头哈腰:“大总管!您回来了!”

“玩你们的!”张慎行摆了摆手,走到院子中央的竹榻上躺下,一个安南女奴立刻上前给他捶腿,另一个暹罗女奴端着酒罐,蹲在旁边,随时准备给他续酒。还有一个昆仑奴站在身后,拿着蒲扇给他扇风,扇得呼呼响。

他从起床就开始喝,喝到现在,已经喝了快一整天了。桌上摆着三个空酒罐,脚边还滚着两个。

基地里的人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张不倒”。

不是夸他酒量好,是说他不管喝多少,从来不会醉倒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准能爬起来接着喝。有一次他跟人打赌,连喝了三天三夜,愣是没倒下。第四天早上,他晃晃悠悠走到码头,对着大海撒了泡尿,回头说:“这破海,怎么是咸的?我嘴里怎么也是咸的?难道我喝的是海水?”

手下们扶着他回去,他又喝了二两才睡。

他不喝本地的棕榈酒,说那是娘们喝的,只喝暹罗运来的高度米酒,一罐能顶一天。早上一壶醒酒,中午一壶佐饭,下午赌钱喝,晚上喝完了就回房睡觉。睡觉前还要再喝两口,说是助眠。

“大总管,今天还斗鸡不?”一个手下凑过来,谄媚地问。

“斗!怎么不斗!”张慎行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去,把我的‘黑旋风’抱出来!今天非得赢了老王那只‘芦花鸡’不可!我昨天做梦都梦见黑旋风把芦花鸡的毛啄光了,光秃秃的像只褪了毛的鸭子,哈哈哈!”

手下立刻跑去抱鸡。他专门在后院圈了一块地养鸡,养了十几只斗鸡,个个凶猛好斗,名字也起得威风:黑旋风、金翅雕、铁嘴虎、阎王愁……可惜这些名字从来没带来过好运。黑旋风已经连输七场了,金翅雕上个月被啄瞎了一只眼,铁嘴虎干脆被人炖了。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吃饱喝足了,看斗鸡。

两个女奴各抱着一只斗鸡,站在场地中央。张慎行坐在竹榻上,左手搂着一个昆仑奴,右手端着酒罐,扯着嗓子喊:

“上!黑旋风!啄它眼睛!对!使劲!啄它冠子!别怂!你他娘的是黑旋风,不是黑风干!”

两只鸡斗得鸡毛乱飞,鲜血直流。周围的手下们也跟着起哄,喊叫声震天。

半个时辰后,张慎行的黑旋风被啄瞎了一只眼睛,败下阵来。另一只翅膀也耷拉着,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他娘的!没用的东西!”张慎行把手里的酒罐往桌上一墩,酒液溅了一桌,“老子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连只芦花鸡都打不过!晚上把它杀了炖汤!放枸杞!放人参!老子要把这二十两吃回来!”

手下立刻应声,拎着败了的斗鸡去了厨房。

他灌了一口酒,嘟囔道:“明天去弄只鹰来,我看芦花鸡还能打过鹰?”

旁边的女奴小声说:“大总管,鹰不吃鸡,鹰吃老鼠。”

“那就让它先吃老鼠,吃完再跟鸡打。”张慎行瞪了她一眼,“你管它吃啥,能赢就行。”

正闹着,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大总管,林恩的船队到了!还带了汤和将军的舰队也一起回航,正在码头补给。”

“哦。”张慎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端起酒罐喝了一口,“让他们自己补去,不用跟我说。缺啥少啥,让他们找库头拿。对了,告诉林恩,下次多带几罐暹罗米酒,这破地方就这点念想了。”

管事应了一声,却没有退出去,犹豫了一下又说:“大总管,林恩将军说,汤和将军想见见您。”

张慎行手里的酒罐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皮:“见我?见我干嘛?”

“属下不知,汤将军只说想认识一下您。”

张慎行哼了一声,把酒罐往桌上一墩:“行吧,让他来。反正老子又不怕人看。”

码头上,林恩正站在船边,看着士卒们搬运淡水和粮食。汤和站在他旁边,东张西望,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林氏基地。

“林恩,你这基地不小啊。”汤和啧啧称奇。

“都是家主一手建的。”林恩笑了笑,目光却一直往码头的方向瞟,似乎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管事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林将军,大总管说……请汤将军过去。”

林恩点了点头,转身对汤和说:“汤将军,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一片仓库区,绕过几排营房,来到一扇半掩的木门前。还没进门,汤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炖鸡的香气,还有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林恩推开门,侧身让汤和先进。

院子里,张慎行正歪在竹榻上,左手搂着一个安南女奴,右手端着酒罐,脚边趴着一条半死不活的斗鸡。他的衣襟敞开着,露出瘦削的胸膛,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来人。

汤和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就是林大哥的小舅子?

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绸袍,上面沾满了酒渍和油渍,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汤和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这就是张慎行啊?”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荒唐、三分哭笑不得,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张慎行听见这话,慢悠悠地转过头,眯着眼看了汤和半天,忽然咧嘴一笑,举起酒罐朝他晃了晃:

“哟,来客人了?喝一杯?”

汤和没接话,转头看向林恩。林恩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确:没错,就是他。

汤和又看了看张慎行,又看了看林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林恩跟上,低声问:“将军不喝了?”

“喝什么喝?”汤和头也没回,“咱怕喝了也变成他那样。”

身后,张慎行的声音远远飘来:“哎——别走啊!我这鸡刚炖好,不吃一口?林恩!你下次多带几罐酒啊!听见没有!”

夕阳西下,把基地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慎行重新躺回竹榻上,喝着米酒,看着新抱来的斗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锅里炖着刚才输了的那只黑旋风,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大海,嘟囔了一句:

“破地方就破地方吧。至少还有酒喝,有鸡斗,有女人捶腿。凑合过呗,还能死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