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徐州!”
“什么?!”
杜聿明惊呼一声,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直直的望着顾祝同。
“这是谁向总统提的建议?应该将此人立即枪毙!”
杜聿明语气愈发急促:“当初调我来徐州时,校长曾三令五申对我说过,徐州是京沪的门户,绝不容有失。”
“徐蚌会战开战前,他再次召见我,再次向我强调!”
“徐蚌会战,是事关党国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战,无论如何必须坚持,必须打下去!”
杜聿明眉头紧紧皱起,“徐蚌会战刚刚打了半个多月,徐州是中心,是防线的重中之重,怎么能想到,现在就放弃徐州呢?!”
看着态度激动的杜聿明,顾祝同一脸平静的说出了一个,让杜聿明难以置信的答案。
“光亭,这不是任何人的建议,而是总统,自己提出来的!”
“什……”
杜聿明瞬间脊背一僵,两眼瞪大的看着顾祝同。
“这……真的是总统提出来的?”
顾祝同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向杜聿明摆手,示意他坐下。
“光亭,你先不要激动,有话坐下慢慢讲嘛。”
杜聿明只感觉胸口猛的顶了一下,重重的坐了回去。
“对于徐州,是坚守还是放弃的问题,总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顾祝同望着杜聿明说道:“就如你刚才所说,徐州局势已经极其危险,所以,总统不得不再三思考进退。”
他微微仰头,“我们都知道徐州的重要性,可是事急从权,形势的发展由不得我们呐。”
他一低头,再次望向杜聿明。
“光亭,总统也不想放弃徐州。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徐州已是危城,只有撤出徐州,以退为进,才能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可能。”
一旁的郭汝瑰适时开口:“杜长官,总统的意思,并不是全面撤退。而是以放弃徐州为代价,摆脱共军的纠缠,赢得从容激动的有利地位。”
“将徐州的三十多万大军彻底拉出泥潭,退守淮河,继续进行徐蚌会战。”
顾祝同:“汝瑰说的完全正确,总统正是这个想法。”
他转头看向杜聿明,“光亭,你意下如何呢?”
杜聿明眼眸低垂,他不是没有放弃徐州的想法,可现实总是来的太突然。
他双手紧紧交握,沉默几秒后,抬眼望向顾祝同。
“既然是总统的命令,我……服从就是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顾祝同微笑点头,“这就对了。只有这样,我们上下一心才能赢得胜利嘛。”
他转头望向郭汝瑰,轻声开口:“汝瑰,你给光亭介绍一下,撤退的具体方案。”
“是,总长。”郭汝瑰点头应下,从手边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杜长官,请看。”
随着郭汝瑰的手指落下,杜聿明随之垂眼望去。
“徐州部队撤退,大致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向东经连云港海运南撤。”
他抬眼望向杜聿明,“随着第七兵团被歼灭,部队向东运动受到共军威胁,加之难以在短时间内筹备足够船只。
这条路实际极难执行。”
“第二。”
郭汝瑰的手指由徐州沿津浦铁路线向南滑动。
“沿津浦线南下。这条路线道路通畅,很是便捷。”
“但也已被共军切断。”
他顿了顿,“这最后一条,也就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那就是向东南方向,走两淮地区,向扬州一线撤退。”
杜聿明望着郭汝瑰指尖所指的第三条路线,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郭汝瑰继续说道:“所以国防部的方案是。”
他指尖落在徐州,“徐州三个兵团迅速集结,在共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全军向东南撤退,退守淮河一线。”
杜聿明眼眸低沉,望着茶几上的地图,那根直插东南的蓝色箭头,没有说话。
顾祝同此时开口:“光亭啊,你作为前线指挥官,对于徐州的情况,你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
“徐州的北面已经全盘是共军的根据地,而往西走,从徐州到商丘,再到郑州这一线,也都在共军的势力范围之内。”
说着,他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国防部经过仔细研究后,唯一可行的,也就只剩下东南方向这一条路了。”
郭汝瑰站立在原地,目光平静的扫过对面的杜聿明。
沉默了几秒,杜聿明抬头望向顾祝同,问道:“总长,这个计划是由国防部一手制定的?”
顾祝同眼眸一垂,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是由国防部制定后,上报总统批准过的。”
听到已经被总统批准,杜聿明眼眸顿时一沉。
看着杜聿明的状态,怕他还有犹豫,顾祝同又开口说道。
“光亭,这件事情总统和我们已经商议过多次。”他轻声叹息一声,“从目前形势来看,现在将部队撤出徐州,是最好的选择了。”
杜聿明抬头,“那刚刚被包围的黄维兵团怎么办?”
提到这件事,顾祝同神色却比较淡定。
“我飞来徐州时,专门飞到了双堆集上空。黄维兵团已经构筑了大量工事,转入了有效防御。”
“根据情报包围十二兵团的,是共军中原野战军的主力,他们刚刚从大别山窜出来,实力受损。以十二兵团的实力,我相信不会这么容易被消灭的。”
“更何况李延年、刘汝明兵团,还有合肥的十九兵团,都正在向十二兵团增援,相信黄维兵团不久就可以转危为安。”
听到十九兵团也出动了,杜聿明的眼眸轻颤了下。十九兵团虽然组建不久,但是从部队配置和兵力上,是不输于第二,第七等兵团的。
有三个兵团前往增援,确实有很大希望。
杜聿明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慢慢从喉间溢出,他蓦然抬头。
“总长,既然事成定局,我完全服从命令。但是我还有一句话。”
顾祝同一抬手,示意杜聿明说下去。
杜聿明咬了咬牙,沉声开口:“既然决定了放弃徐州,就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犹犹豫豫,反复不定,那就不是以退为进,而是自乱阵脚!”
顾祝同露出笑容:“这个你放心。这件事总统已经定了调子,不会再有改变的。”
“总统说了,光亭你成功将葫芦岛的部队撤到了徐蚌,这一次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谈话结束之际,杜聿明留住了正要离去的顾祝同。
他开门见山,“总长,对于放弃徐州我没有异议。但是,我必须事先向您通报。”
“对于撤离徐州的方案和路线,我未必会按照国防部的方案执行。”
顾祝同目露疑惑,徐州现在四面受敌,除了往东南走,还能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