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主营帐里的这几个男人哪里还站得住!
纷纷冲去了桑榕营帐。
帐中,桑榕正脸色苍白,靠在床头,双眼紧闭……由着军医在旁把脉。
“怎么样了?”
“娘,你没事吧!”
军医看到这一窝蜂挤出来的男人,眉心就是皱起,“闹哄哄的做什么,都出去!”
几个大男人被骂了,只能先灰溜溜退了出去。
一行人脸色都不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十八道。
叶风说:“那药我是检查过的,也让其他人看过。怎么可能……”
他冷眼一扫,不远处正站在草垛后的送药士兵,眼神一厉,把人直接拎了出来!
“说!那药怎么回事?!”
被送药的士兵也被吓傻了,他摇着头,“小人也不知道啊,药是小人看着熬的,不会出事的!”
云鹤走来,“不一定是他。”没人会这么蠢,下了毒还自己送药来,特别是在秀儿出事的这个接骨眼上。
除非……
云鹤和叶风对视,眼神变得深邃!
果真,听得那士兵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在路上,跟着几位贵人一起来的那个女子,曾接触过药碗!”
沈知微!
该死,她居然还不死心!
叶风登时怒了,和十八一起,去把人给抓了过来,狠狠丢在地上。
夜里漠风四起的营地里,几个人,连同云鹤在内,都冷寒着一张脸,对着她围了过来。
“沈知微,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吗?早知道你如此不知悔改,即便是桑榕想留下你,我也不该留你的!”云鹤沉声道!
沈知微被当成一个麻布口袋丢在地上,他们的力道太大,她差点爬不起来。
她抬起头,皱眉问,“我做什么了?”
叶风冷笑,“你还问我!若不是你在她的药里动手脚,她会出事吗?”
“我告诉你沈知微,如若她和孩子,今日但凡出一点事,我都不会饶了你!”
十八更是眼神幽幽,已经拔出了小刀,在沈知微脸上划,少年阴恻恻的说。
“娘哪里疼,我会让你跟着一起疼,且比娘疼千倍百倍……”
沈知微瞪大眼睛,还在据理力争!
“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我就是什么也没做!”
“你还不承认?那我问你,我们离开后,你独自停留在秀儿营帐里的那短时间里,你们说了什么?”云鹤眯起眼,如要把沈知微看穿。
沈知微眼神微动,眸光变了变……
“还有,你为什么要去接近那药碗!”叶风继续逼问。
“我!”沈知微想说话,却欲言又止,最后死死咬牙,“总之,我什么也没做,你们要杀就杀了我吧!”
反正她现在沦落成了这副鬼样子,也不想活了。
“你——!”云鹤扬手道,“把她捆起来!先按军规处置!”
话语刚落,旁边的营帐里,玄夜掀起帘子,对着外面的人欣喜道。
“太子妃醒了!”
“醒了?”
众人相视,这才互相松了口气!
“她没事了吗?那孩子呢?”叶风急声问。
玄夜道:“太子妃没什么大碍,孩子也没事。”
什么,居然无事?那方才……
这才见军医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摸着胡须道。
“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娘方才差点出事,你个老登还在这道喜!”十八板着一张脸。
军医这才解释道:“太子妃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赶路太劳累了,身子又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撑着。”
“现在人一松开,身子就跟着撑不住了,如此才会见红。”
“但好在她前面底子打得好,又吃了不少的血燕丸,现在已是无碍。”
云鹤凝眉,“那这和道喜有什么关联?”
军医朗声笑道。
“因为太子妃这一胎,怀的是双生子!”
双生子——!
大家面面相觑。
云鹤:“……”谢承鄞这么厉害?
叶风:大周不仅有后了,而且还是两个!
可怎么偏偏是谢承鄞那狗男人的……该死。
唯独十八一双眼睛睁得浑圆,激动又雀跃,两个!他要有两个妹妹了!
但转头一想,万一孩子生得不像娘亲,只像谢承鄞呢?他可不想两个缩小版的谢承鄞天天围着他……不过,若是换个称呼,让两个小谢承鄞叫他哥哥,或者是小爹,那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几个男人变了又变的面色,玄夜在旁面无表情,心中冷哼。
爹你个毛线。
那是太子的孩子!
不过太子,您还是快回来吧……后院真快保不住了……
“既然无事,你方才,为什么不说清楚?”云鹤后知后觉,转头看去地上的沈知微,眼神里带着不解。
沈知微跌坐在地上,死死咬着唇,就是不说话。
“还有先前,你为什么要去接近那碗药?”云鹤看她的眼神有点幽深。
沈知微别开脸。
没错,当时所有人走了,她最后一个离开,秀儿是想拉拢她。
她也承认自己动心了。
可她沈知微,即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郡主,但也绝对不会和那等低贱的货色同流合污。她也瞧不上秀儿!
还有……她才不要说,之前她是因为担心秀儿在她拒绝合谋后,背着她在药里动手脚,才去查看的。
云鹤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朝着她伸出手,“先起来吧。”
沈知微看着云鹤伸来的手,有些愣住,抬头盯着他,“阿兄,你还认我……”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但我不再是你的阿兄,也不会认你。”云鹤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冷,“我只希望,今后你用你的余生,去为你曾经做过的错事赎罪。”
沈知微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自嘲的笑,“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我还能回到过去吗?”
云鹤眼神认真,“桑榕没杀你,就是给你机会。”
“赎罪,什么时候都不迟,就怕你自己还执迷不悟。”
沈知微看了眼营帐里的桑榕侧影,又看去眼前边塞浩瀚的星河万里。
以前,她总以为世界都围着她转,她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皇伯伯也对她的要求,从不拒绝。
让她养成了,争强好胜,喜欢夺抢旁人之物的性子。
她对不起很多人,娘亲,阿兄,还有倩瑶……
可经历了这么多,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宽广,天地是如此之浩瀚。
是她把自己圈在了那一亩三分地。
沈知微深呼吸了一口,这风沙瑟瑟,却又充满自由的边漠空气。
“阿兄,我明白了。”
她望着前方随风翩飞的帐帘,双眼微红,对着那床上的女子轻轻呢喃:谢谢你……
然后伸出手,重重回握住了云鹤的大掌!!
云鹤总算是笑了,面无表情下的眼眶也微微发红。还好,这丫头还算是有救。
“急报!急报——!”
就在这时,一声急报,突然乍响了整片营地。
玄夜大快步走来。
“出什么事了?”
传消息回来的人,是派出去的侦查兵。
那士兵从马背上滚下,跪在地上道!
“据可靠消息,北沧主营地那边,抓到了几个潜伏的西楚探子!听说身份不低,马上就要处以极刑了——!”
西楚探子!身份不低……处以极刑!
这么巧吗?
云鹤想到什么,豁然回头看去后面的小营帐。
帐中,桑榕手里拿着的药碗,也咣当一声,瞬间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