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一直都没发现?
放下手上小巧精致的酒杯,姜云鹤转头看向自家好大儿,蹙眉:“你确定?”
姜挽秋点头,偷偷用手给老爹比了个“六”,面色古怪道:“光是对上视线都足有六次。”他没发现的其他时候呢?王爷妹夫是不是看了他更多次?
老父亲一脸懵逼。
转头往女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
机智如姜家老狐狸,在已知信息匮乏的前提下,也没办法搞明白究竟怎么个事儿,于是转头疑惑发问:“开宴之前王爷跟你单独说话了?”
摇头:“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在私底下跟你交代过什么?”
再摇头:“也没有。”
“提前给你送信了?”
第三次摇头:“真没有!”
“那就怪了。”老父亲思考时太过专注,不小心把下巴上的胡子薅下来一根儿,疼得“嘶”了一声,随手把扯掉的那根胡须扔地上。
第三次转头看向好大儿:“你确定王爷是在看你?”
姜挽秋:“……”
凑到老爹耳边激动道:“爹!对上眼儿了,您懂什么叫对上眼儿了不?”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你爹耳朵又没聋。”
姜挽秋:“……?”
看着正在用手指头掏耳朵的老父亲,孩子懵了:“这声音也叫大?”委屈巴巴地往旁边稍微挪了一寸,嘟囔道:“您可真是我亲爹。”
“嘟囔什么呢?”
“没、没嘟囔,爹您老谋、咳,您智珠在握,快帮我分析分析,万一耽误了王爷的事儿怎么办?”
姜云鹤淡定地捏着酒杯小小抿了一口,语气很是平静:“他要是真有要紧事儿,不会不提前给你打招呼,放心吧,耽误不了什么。”
话落,老父亲好奇道:“跟爹说说,王爷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的?”
姜挽秋细细回忆了一下。
随后不确定道:“儿子也说不好,那眼神儿挺怪的,似笑非笑的……还……”
“还?”
“没、没什么,可能是儿子看错了吧。”王爷妹夫怎么可能同情他呢?他这二十年顺得要命,家庭美满幸福,娇妻在怀、仕途顺遂……
还马上要当爹,有什么值得人同情的?
嗯,定然是他看错了。
等会儿宴会结束之后,他要不还是去亲口问一下妹夫吧?不然心里总是装着这么个事儿,一直忍不住想要瞎琢磨。
不然,让妹妹去问问也行。
王爷妹夫一向对妹妹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来着,她去问更稳妥。
另一边。
看着被自己几个眼神给搞懵的大舅哥儿,沈渊暗自垂眸忏悔了一会儿。
大舅哥别怪我。
真没忍住啊!
自从老八在我面前自爆了秘密之后,本王现在只要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心生同情,更不必提,你俩今日还一同来赴宴了,这场面,本王很难忍住不去看你啊。
这么想着。
沈渊超绝不经意地扫了老八一眼。
这一眼后,他忍不住感叹。
「三人行必有我师。」先贤诚不我欺,没想到老八小小年纪,这装模作样的功力,竟然已经练得如此炉火纯青了啊。
愣是没有表现出半点儿异样。
值得他这个当兄长的学习。
想当初在崇政殿,头一回正儿八经跟小鱼儿见面的时候,他虽然冷着脸,装出了一副对小鱼儿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实则……
咳咳,实则眼神都快黏到她身上了,只不过当时的目光没那么放肆,投射得比较隐蔽,才没让那小祖宗有所察觉而已。
这么一对比,老八比他牛。
或许也不能如此比较?
沈渊轻笑一声后摇摇头。
自己和老八终究还是不同的,他对小鱼儿从来都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从当初在朱雀当街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升起过放弃的念头。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哪怕强抢,小鱼儿也必须属于他。
老八不一样。
老八是在觊觎一件注定不可得之“物”,他的心思是为世俗所不容的,是不能见光的,也是需要小心翼翼藏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也许,不是装得好,而是装得太久已经装成了本能。
唉,本王可怜的大舅哥啊,不过生得过于俊美而已,怎么还男女通杀了呢?
罪过罪过!
决定了,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让大舅哥知道,不然……沈渊真怕自家大舅子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做噩梦。
保护大舅哥干净无尘的心灵。
本王义不容辞!
……
晋王府的这场生辰宴办得很成功,沈渊没摆什么亲王的架子,不止能和兄弟们打成一片,还能和勋贵朝臣们谈天说地。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宾至如归。
只除了一个人。
太子沈泽。
他独自端坐在主位之上,助兴节目看不进去、可口的膳食吃得味同嚼蜡,同人说话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
酒倒是喝了不少。
来迟已是失礼,若是没等结束便拂袖而去,明日说不定会遭人弹劾。
对名声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所以沈泽再坐不住也只能忍着、熬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结束,心中瞬间默默松了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松早了。
沈渊笑呵呵地喊住了自家“好”兄长:“大哥,先留一会儿,弟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还有点儿东西要交还给你。”
说完。
也不给太子出言反对的机会。
又转头看向沈沐:“六弟,帮五哥一个忙,带大哥去书房稍作休息,等我把客人安顿好就去寻你们。”
“好嘞!~五哥你放心忙去吧,大哥有我帮你照顾着。”
沈沐也是个不当人的。
像是没看到太子那张黑脸似的,笑眯眯地拽着人的胳膊就走。
当被东宫护卫拦路的时候更是混不吝,主打一个先发制人:“你们好大的胆子!本王不日离京,临行前想跟大哥联络联络感情而已,你们竟敢拦着?”
说着,委屈巴巴地看向太子:“大哥,你不会是嫌弃弟弟吧?”
沈泽:“!!!”
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瞎说什么?大哥怎么会嫌弃你呢?”
“那就好,不然弟弟该伤心了,走,趁着五哥忙着送宾客,咱们兄弟久违地手谈几局去,大哥觉得怎么样?”
沈泽:“……”
呵呵,怎么样?
老五老六,两个狼狈为奸的狗东西,从头到尾你们给过孤选择的机会么?
不给机会还问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