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回府的马车上。
沈渊不止一次地把视线投射向一只木桶。
看看木桶里红白相间的大胖鱼，再看看巧笑嫣然逗鱼玩儿的妻子，他的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轻轻捏了下眉心：“所以，这条鱼到底哪里特殊？”
不就是胖得夸张了点儿么？
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地从皇宫里带出来，为此还重赏了钓鱼的宫女？
姜鱼收回打算戳鱼的手指。
打了个哈欠。
身子向着自家夫君依偎过去，懒洋洋道：“就是觉得这条鱼和我挺有缘的。”喂食的时候它吃得最多，钓鱼的时候它故意浮出水面吐泡泡。
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它了。
又胖又萌。
原本，她是打算把这肥鱼弄到河里放生的，省得它一生都要被困死在一方天地，后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放河里的话，搞不好哪天会被人捞出来下锅。
变成红烧大胖鲤可就造孽了。
罢了。
锦鲤嘛，天生被养着的命。
离了水活不了、离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同样活不了。
搂着丈夫的腰，软软地窝进他怀中：“阿渊，谢谢你，我很喜欢今日这个惊喜，晋王妃的称呼我也喜欢。”
“小没良心的。”沈渊轻捏了一下怀中人的鼻子：“还以为你光惦记着玩儿鱼，把为夫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怎么会。”
姜鱼在丈夫怀中笑得畅快，纤长的玉指抚摸着他的俊脸：“我家阿渊生得这般俊俏，迷得我根本移不开眼睛。”
“就会说好听的。”
微叹一声，把人搂紧：“为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今日，终于把原本就该属于小鱼儿的东西还给你了。”当初的侧妃身份，一直是一根扎在他喉咙的刺。
今日这根刺终于被彻底拔除。
“小鱼儿，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你开心么？”
姜鱼在他怀中溢出一声笑来。
这傻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能做正妻谁愿意当侧室啊？
“开心。”
搂着自家夫君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同自己接吻，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究竟有多高兴，吻着吻着，夫妻二人又重新依偎在一起。
姜鱼窝在温暖的怀抱之中。
心下是一片安宁。
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丈夫的大手，忽然好奇地抬眸问了一句：“今日我离开后，朝堂上是不是吵得很凶啊？改封号的事情没人跳出来说三道四么？”
沈渊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确实挺热闹的，但都不足为惧。”雷声大雨点儿小。
“牛痘一出，那些朝臣哪还顾得上其他？”
“牛痘准备推广了么？”
“嗯，父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人传人的法子？”
“是。”
姜鱼困得又打了个哈欠，提醒道：“这个时候也只能用这种笨法子了，但有一点需得格外注意，那些身患传染病的，务必要和其他人分隔开。”
别造成交叉感染可就糟了。
“夫人放心，这一点太医们早就想到了。”
“那行，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话落。
姜鱼余光中看到木桶中那条胖鱼扑腾着转了个身，激起一片水花和涟漪。
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在丈夫温暖的怀抱中蹭了蹭。
心下却发出一声叹息：夫妻和乐自是万般美好，可皇帝公爹定下的这个封号，就意味着他们夫妻日后的清净日子，怕是不多喽。
……
另一边。
东宫。
太子沈泽在沉默中……爆发了。
朝堂之上，因为要时时保持着储君的体面，所以他不能失态，哪怕听到父皇给弟弟改了那样一个“路人皆知”的封号，他也要笑着恭贺。
哪怕筹谋已久的计划近乎满盘皆输，他也不能表露出丝毫异样。
只能立在那里，继续戴着假面当仁善太子。
可人憋久了。
终究是会憋出毛病的。
回到东宫后，太子屏退了身边所有人，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之中，从下午关到了晚上，从晚上关到了深夜，好几个时辰不吃不喝。
太子妃被拒之门外。
其他东宫姬妾亦是如此。
沈泽虽说不吃不喝，但他没发脾气也没摔东西，只是枯坐在那里，连续几个时辰脑海中反复思考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斗倒如日中天的弟弟？
政治斗争上玩儿不过。
民众声望上也拼不过。
拉上几个准备就藩的兄弟结盟？
没用的，除了老八老九两个小的，其他人已经明显倒向弟弟那边了，老九弃子一颗还同他站在对立面过，别说拉拢过来没什么用处了，便是有用他也看不上老九那点儿微薄家底儿。
至于老八……德妃那关不好过。
再派人暗杀一次？
不行的。
沈泽还清楚记得上次父皇说过的那些话，记得那个失望中夹杂着警告的眼神，他如果还敢对亲弟弟下手，父皇一定会不管不顾直接废了他的。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沈渊！这个难搞的弟弟他难道就没有弱点么？
弱点……
是了，满身颓丧双目泛红的沈泽，忽然毫无预兆地在书房中大笑出声：“是啊，我怎么忘了……怎么能忘了我这弟弟，是个上天入地都难寻的痴情种啊！”
笑得太过畅快，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后站起身，一身颓丧散尽，竟隐隐透出一股癫狂来。
弱点！
是啊，为何要执着于把视线放在朝堂和弟弟本人身上呢？沈渊的弱点……不是一直都被他带在身边悉心照顾着么？
姜氏女。
晋王妃？
好弟弟手上攥着那么大的功劳，所求之事竟还离不开情情爱爱，费尽心思就为了把姜氏扶上正妃的位置，如此感情，真是感天动地啊！
对付情种。
当然得用对付情种的法子。
只要姜氏女出点儿什么差错，弟弟身上所有的金身都将不攻自破，专情？皇室子弟竟敢奢望专情一人？哈哈哈，真是成也姜鱼败也姜鱼。
孤的好弟弟啊，你哪里都比孤强又如何？此生只愿意碰一个女人的臭毛病，就是你身上最大的破绽。
既然姜鱼是你的软肋。
那哥哥就专攻你的软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