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姜鱼戏演得快。
沈渊戏接得快。
夫妻俩默契十足，三言两语就把出宫的事儿给定下了。
帝后看着小两口儿。
心里明镜儿一样。
但他们谁都没有责怪姜鱼的意思，因为理解，任谁在半路遇到几十号杀手的截杀，都不可能有耐心跟幕后加害者虚与委蛇的。
更何况。
从去年七月进京的那天开始，姜鱼的人设在帝后那里就已经立住了，活泼、通透、暴脾气……还受不得半点儿委屈。
在皇帝看来。
这个能踩着人灌酒的彪悍儿媳妇，今日已经算是足够收敛了。
最起码她没打人不是么？
太子啊……
皇帝瞄了欲言又止的大儿子一眼，抢在太子说话之前，同意了沈渊的出宫请求：“知道你小子疼媳妇儿，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朕从私库给你们夫妻挑的那些东西，明日让人送到你府上。”
“是，多谢父皇母后。”
“儿臣/儿媳告退。”
说完这话。
小夫妻转身就走。
沈泽急了：“五弟，大哥送你出宫吧？有些话想跟你说，还有你大嫂多日不见弟妹，也想她想得紧，让她们妯娌说说话可好？”
沈渊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太子以为有戏的时候。
他旁若无人地掐着姜鱼的腰，把人竖着抱进怀里搂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改日吧大哥，小鱼儿今日太累了。”
“等等，大哥还给你和弟妹挑了礼物，不带上？”
沈渊意有所指：“大哥客气，心意领了，但东宫的东西弟弟拿了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弟弟更喜欢凭自己的本事取。”
沈泽瞳孔一缩。
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
试探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够了，他只能看着弟弟抱着弟媳一步步走远，直至那抹粉米色彻底消失在拐角。
那句话的言外之意，沈泽即便是个傻子也听懂了。
那是宣战。
那是在告诉他这个当大哥的：弟弟要正式开始反击了，你做好准备。
一母同胞的兄弟。
今朝彻底决裂。
老五知道杀手是他这个大哥派去的，手上可能还捏着确凿的证据，今夜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们兄弟二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和解的可能。
悔么？
不后悔动手，只后悔没用更周密的计划一击必杀。
心里刚转过这么个想法。
身后便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阴寒声音：“太子，你随朕来一趟。”说完这话，皇帝便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带人往坤宁宫外走。
半点儿等儿子的意思都没有。
沈泽：“……！！！”
完了！
因为姜鱼的不接招，太子和萧良媛也来了个寂寞，别说定好的计策没机会施展，便是话都没捞着多说两句，仿佛两个吉祥物。
皇帝带着太子离开后。
皇后专注地看了两个娘家侄女一会儿，端起茶盏轻声道出一句：“本宫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打算闭宫一段时日，日后若无要紧事，你们就不必过来了。”
太子妃：“……！！！”
萧良媛：“……！！！”
继太子之后，这俩萧氏女的心也沉了下去。
……
其实姜鱼也算不得是做戏糊弄人。
她是真的困了。
在现代坐飞机高铁都累得慌，更何况是在古代坐马车回京？赶路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回京一松懈下来，真就恨不得睡个昏天黑地。
丈夫的怀抱是她的安乐窝。
她以前就总在他怀里睡。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还没走出皇宫，姜鱼就趴在夫君怀里彻底睡着了。
又软又萌。
把沈渊这个人形坐骑萌得心肝乱颤，一路上愣是无视旁人目光，对着妻子的侧脸偷亲了好几回。
马车晃晃悠悠了一路。
鱼没醒。
被抱着去后殿汤池沐浴，鱼还是没醒，直到被放在熟悉的床榻上，她的眼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后来又舒服地合上了。
这一觉。
姜鱼一直睡到了次日的清晨。
皇帝给他的好大儿放了几天假，所以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夫妻俩除了往定远侯府跑了一趟，其他时间几乎都在襄王府里宅着。
头两日是二人世界，补觉加腻歪。
后几日，夫妻俩开始做起了正事儿……还给睿王府和成王府递了帖子，邀请这两对尚未就藩的夫妻来府上小聚。
有趣的是。
这次小聚宁王也不请自来了，不过他学聪明了，没带那个惹祸的宁王妃包献仪，反而带上了如今手握宁王府管家权的侧妃。
他这位侧妃的身份也不低的。
是应天府尹常霄的女儿。
名唤常宛儿，膝下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举止得体，温婉大方，知道丈夫是个花心鬼，就再也不求什么情爱，一心只把权利和儿子抓在手里。
这样的人拎得清。
比姓包的那个跋扈的糊涂鬼强百倍不止。
宁王摆出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夫妻俩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即便没下帖子，也默认了宁王和侧妃的到来，好酒好菜招待着。
说白了。
襄王府和宁王府的矛盾，只在于包献仪那个脑子有坑的。
如今看宁王这个架势。
那位宁王妃现在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失了管家权、也失了丈夫的尊重，她也就只剩下一个王妃的空名头了。
也不知道包献仪有没有后悔当初的跋扈无礼、阴阳怪气？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对别人的家事评头论足不算，还打算插手管上一管。
呵……蠢得没眼看。
想来她就算后悔也没用了。
宁王为了融入兄弟几个的小团体，现在是铁了心要扶持侧妃上位了。
这次聚会。
沈渊是以给兄弟们送行的名义举办的，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够不上什么逾矩，但东宫一系的官员现在是看见缝隙就想钻。
愣是像疯狗一样。
在朝堂上追着沈渊咬了好些天。
不明所以的人起初还以为那些家伙疯了，又过两日，当之前藩王就藩的问题被重新翻了出来，其余人才看明白东宫一系的真正目的。
以几位亲王的聚会为引。
引出就藩之事。
萧家为首的一众官员在朝会上旧事重提，中心思想就一个，襄王如今已经回京了，那么选封地就藩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引经据典地逼着皇帝把嫡次子也给撵走。
御座上的皇帝稳如泰山。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