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二百一十七章 赵国公的清洗
闭环的正中间是一小撮从藏书箱底层取出、用油纸封好的灰皮纸样本。

那是当年杜如晦压在赤铜符方案原稿下面的旧供应单——纸章与供应单在将作监出厂压印唯一检号处比对完全一致,连号与赵国公如今手中那一批灰皮料相差不过三道工序。

而这三道工序恰恰是杜如晦在贞观十六年用匕首把灰皮纸样品切成两截——留在自己手里的上截和送交工部的校对封样完全叠合。

那半截余纸还压在公主府书房的度支学堂教案最底层。

三月二十。

长孙无忌在太极殿偏殿主持了一次“例行政务调度会议”。

这个会议不是大朝会——不需要满朝文武参加。

出席的人只有三省六部各派一名代表。

它的名义功能是协调太子监国期间跨部门政务的优先级排序。

但长孙无忌在会议开场时做了一件从没有人做过的事。

他在偏殿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案,长案上放了三样东西——军器监旧档灰皮记录册样本、将作监纸张批次分类表、以及一份刚从户部度支司调出来的度支学堂第四期招生初审名单。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每样东西都是合法归档的文件,但把它们并排放在同一张案上,就已经是一道不需要明说的结论。

他开口说的话非常短。

他说:监国期间的人事调度以精简为要。

凡是在过去十二个月以内被记录在灰皮记录册中有过信息传递流程争议的岗位——不论争议终局如何,暂不符合晋升条件。

若同时兼任东宫属官与太府寺行政岗双职位的人员——请在三日内自选一岗留任。

另岗由尚书省另派接替。

这段话里没有出现任何人的名字。

但段尚符合第三条。

郑仁泰符合第三条。

狄仁杰符合第一条和第三条。

度支学堂第四期初审名单上排名前三的学生——有两个人的推荐人都是段尚。

杜荷坐在偏殿的最后一排。

他没有当场反驳。

因为这段话里的每一个条件都是基于“现有存档文件”和“例行人事调度原则”提出的——全都是合法的,全部有据可查。

它甚至没有说“罢免”。

它说的是“暂不符合晋升条件”和“自选一岗留任”。

措辞之温柔让被清洗的人在第一时间甚至感觉不到痛。

散会之后,段尚坐在太府寺核对组的矮案旁边,面前堆着三个月来复核过的全部商税数据。

他把手放在那叠数据的最上面一页——那是昨天刚核完的三月份商税回补汇总。

汇总显示绛蒲同三线的小补给点营收已经全面超过了去年同期的数据,如果再多给一个月——他能在四月中旬出第一份商税全线正增长的季度报告。

但现在他被要求在三天之内从他建了三年多的核对组组长与东宫度支联络员的职位之间二选一。

选核对组就必须放弃东宫关联索引的对接权,选东宫就必须离开核对组第一手的原始数据。

他对杜荷说了一句很短的话:“我选核对组。东宫索引狄仁杰可以接。但核对组的格式——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能从头到尾校一整套。现在是三月份,三州商税刚转正。我如果这时候离开——下个月的汇总里可能出现一个谁都看不出问题的出错位。”

他说完之后把自己在核对组三年来用过的全部格式手册叠成五叠,在每叠封面上用墨笔标注了接手人需要的知识储备和训练周期。

他把最上面那页叠好夹进狄仁杰的关联索引册最新一页——然后把他那枚铁皮柜的三号钥匙放在格式手册上方。

同一天下午。

郑仁泰在兵部职方司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他在左卫营替杜荷看管的那条“嫁妆单第六人”暗线——负责过滤长孙党拦截军报中敏感数据的最后一道工序——已经被要求在三日内移交给新任左卫中郎将的指定文书。

移交当天他需要把过去三年内所有经过他手中转留存的数据过滤记录全文抄送长孙无忌指定的人——而不是东宫。

他在移交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把数据过滤记录中最敏感的那几页,关于度支学堂教案中论证过的赤铜符沿线商税数据与西域军报之间关联索引的推导公式。

用极细的笔誊抄在一张被裁成巴掌大的灰皮纸背面,然后把灰皮纸折成折成很小的四方块夹进杜如晦旧匕首被磨短的那两指余量空位里——那把匕首现在在薛仁贵胸口。

灰皮纸上最后一行字他写的是:本公式推导过程涉及赤铜符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号三面残铜跨域数据比对,请接刀人保存。

三月二十二。

狄仁杰走进杜荷在东宫偏殿的办公间。

他把一份他自己刚写完的文件放在杜荷的案上。

这份文件的标题是“东宫关联索引代理交接方案”。

方案的内容极其务实——把索引册从建立到维护的分工拆成了四个模块,每个模块对应一个可以独立操作的人。

他把自己的名字从总负责人的位置划掉了,换成了他手下三名东宫录事中资质最合适的一个——一个叫裴明远的年轻录事,二十出头,刚从度支学堂第三期毕业,基本功扎实,但还没有独立处理过复杂跨部事件。

狄仁杰在交接方案最后加了一页手写的备忘录。

备忘录只有一句话:裴明远将来做不到的事——我已经提前全部在索引册里做了标注。

查标注就能做到。

杜荷看着这份交接方案,把狄仁杰的笔迹和去年他在绛州走访时那份七叠笔记的笔迹对比了一下。

去年他的字迹紧凑而锋利——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纸里的。

今年的字迹明显收敛了——收笔处多了半个回锋。

削掉了刺但保留了刃。他不是在交接工作。

他是在把自己的思维方式复制进索引册的结构里——让索引册在他离开之后仍然能用他的方式思考。

三月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