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戏子入深宅,靠诸家权贵步步上位 > 第111章 春风和煦
第一百一十一章春风和煦

明月下意识地想要缩手。

“别动。”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

明月果然没有动。

景春和垂下眼,握着她的手,将她指尖上那团乱糟糟的纱布一圈一圈拆开,又重新缠好。

他的动作意外地熟练,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勒疼她,也不会松垮脱落。

明月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指尖上忙碌。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这双手,到底还做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景春和打好了结,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他的目光往上移了移,落在她的发髻上。

方才与刘老爷拉扯时,鬓边的碎发散了几缕下来,发髻也有些歪了,一支银簪斜斜地滑出了半分。

明月最喜欢用簪子,他是知道的。

他迟疑了一瞬,伸出手去。

明月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别动。”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簪子歪了。”

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发间,将那支滑落的银簪重新插回她的发髻里。

手掌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明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闻到他指尖淡淡的碘伏味道,混着他身上那一缕似有若无的酒气。

她的心跳重了一拍。

那一下心跳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慌了。

她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任由他将那支簪子插回她的发间。

景春和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别开了。

“好了。”他说,声音有一点不自然的哑,“这下看着顺眼多了。”

明月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景春和,你其实不用帮我……”

声音中的温度被明月压了下来。

景春和靠在桌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收了几分,“难不成真看着你去做不愿的事儿?”

他顿了顿。

“不值得你去……”

明月抬起眼看他。

他的侧脸映在昏黄的灯光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这个人吧,在你身上没干过几件正经事。”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当我赎罪吧。”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跟我在景家第一回看你唱《白蛇传》一样,你演到水漫金山那一场的时候,我在台下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唱的这么好,就应该一直在台上唱着。不该有人能强迫你做什么的……”

明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

景春和看到她红了的眼眶,想伸手,可刚抬起手又落了下去。

明月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泪意逼了回去。

今日太多的状况让她心绪还未平静。

那些在心底压了多年的委屈和酸涩,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却还是稳的:“楼下的宴还在继续,你该回去了。”

“不值得为了我影响……”

景春和靠在柜子上,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头来看向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你值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

明月看着他,心跳如擂鼓,可她端坐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像是怕惊散了什么。

她不能接这句话。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还有那么多账没有算清楚。她没有资格去接这句话,也没有勇气去接。

她不能将景春和也搅入着这一摊泥塘里。

她垂下眼,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的话,我当没听过。”

景春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也好。”他说,“你就当……我没说过。”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今日就不要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还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明月坐着没动。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圈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

“你值得。”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些年过来了,倒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值得,哪个不是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景春和说她值得。

她闭上眼睛,想起方才路过那条走廊时听到的尖叫声,想起那一排紧闭的房门。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无法坐视不管。

景春和回到宴会厅的时候,一切如常。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知南站在厅前的一张圆桌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正在与几位商会太太说着话。

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盘起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翡翠步摇,通身都是名门闺秀的得体和端庄。

可她的目光在看到景春和走进来的那一刻,分明闪烁了一下——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安心,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的不安。

景春和脸上挂着笑,走过去,自然地站到她身侧。

“去哪儿了?”林知南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敬酒都敬到一半了,你人就不见了。”

“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出去透了口气。”景春和面不改色,笑着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朝她举了举,“让林小姐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林知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也端起酒杯,笑着与他碰了一下。

杯沿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