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那万一——我假定就是靖海侯府动的手——万一他们打听到我没死,怕你查出来是他们,先发制人策反余稳婆的家人,让他们告你杀害良民呢?你不是说假冒的余稳婆已经自尽了,真正的余稳婆又没找到吗?”

陆燕绥:“他们要真蠢到让余家人告我,那就一起闹到皇上面前去吧。那个冒牌货是自尽的不是我杀的,她自尽时,还有仵作亲眼见证。”

张少微:“哦,原来你都想好了。但如果真的是靖海侯府怎么办啊?这肯定是施大小姐的意思,她都想我去死了,要是真进了宫,万一得宠,以后她找我麻烦怎么办?年节的时候,命妇不是都要进宫领宴的吗?我哪儿干得过一个宫妃。”

陆燕绥:“那她不用进宫了。”

张少微:“你打算怎么做?”

陆燕绥:“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以后你进宫不用担心被谁刻意刁难。”

张少微:“这可是你保证的啊,可别再打脸了。”

陆燕绥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少微则在心里想,多半就是施家了。早知道,在那天施大小姐冒着大雨来见陆燕绥,察觉到施大小姐对陆燕绥的心意后,她就应该撺掇着陆燕绥赶紧把施大小姐甚至施家搞掉,而不是耳提面命地让他防范一下施家要害她。

照他说的,他确实防范了,医婆和稳婆家周围都安排了人全天候监视来往之人,这只是他为了解释余稳婆被假冒事件才提的,兴许还有没提到的措施。

但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次是余稳婆暴雷了,如果没暴雷,她还意识不到这个风险,这个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暴。

曹老板真是值得她学习一下,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曹操杀吕伯奢确实为人诟病,但如果不提前杀掉,等吕伯奢回家,曹老板就多了个极大可能会追杀他的敌人了。

张少微默默地反省了一下,为了这个教训,她可真是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自己痛得升天不说,还差点赔上壮壮的小命。

嗯,壮壮。

张少微想起一件事:“我想亲自给小满和壮壮哺乳。”

陆燕绥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好端端地从施家转到这上头来。

他也不理解:“你该不会把我在床上说的话当真了吧?”

张少微反应了一下,哦,他指的是以前说过的荤话,什么不喂孩子只喂他。

张少微瞬间翻脸,恼火地说:“我这跟你说正经事呢!”

陆燕绥觉得很冤枉:“我没有不正经啊。”

张少微恶狠狠地瞪着他,明显不相信。

陆燕绥有冤无处诉,只好继续说自己的话:“你要找这个麻烦干什么,给孩子哺乳可不是轻松的,不然怎么会请乳娘,还是两个乳娘喂养一个婴儿。”

张少微:“我又没说就不用乳娘了。我只是说要给他们姐弟哺乳,一天喂上个两三次。”

陆燕绥劝她:“算了吧,很辛苦的,乳汁都是精血,哺乳是掏自己的身体底子喂孩子。你自己都还要补元气。又不是请不起乳娘。乡下地主有点钱都得请个乳娘喂孩子。哪儿有母亲亲自哺乳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张少微:“我不是自讨苦吃,我只喂一两个月,喂完就算了。母亲的初乳给孩子吃最补,不信你可以去找懂的人问问。壮壮在产道里憋了这么久,说不定把身体憋出了什么不好的,我亲自喂两个月,多少能养回来点。而且,小满和壮壮还是双胞胎,哪里比得上单胎在妈妈肚子里养得好。”

陆燕绥还是不赞同:“太医给他们姐弟都看过了,没什么先天不足,除了体重比不上单胎的,只有四斤多,其他都很康健。”

张少微:“你就当是哄我吧!我生产吃这么大的亏,全赖你防范不到位,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我还没找你算账!”

陆燕绥:“一码归一码……”

张少微:“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还能拦着不让我见小满和壮壮?我想喂就喂!”

陆燕绥悻悻:“行,行,你想喂就喂,到时候得个什么乳痈的,可别叫苦连天。”

张少微:“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就知道乌鸦嘴!”

陆燕绥闭嘴了。

张少微虽然睡了一整天,但刚生产完,身体的疼痛摆在那儿,又时不时被叫醒喝药、被仆妇擦拭身子,睡眠质量不可能好。

和陆燕绥说了一会儿话,她就明显精力不济了。

陆燕绥见状就让她休息,他也没走,打算继续在榻上睡——本来他躺下休息也没多久,是被张少微叫醒的。

张少微虽然精神不好,但是认真静下来要睡觉,下面的疼痛好像更明显了一样,不太能睡得着。

她又把陆燕绥叫起来给她念话本子。

陆燕绥守在产房里就是良心发现想亲力亲为照顾她两天,也没抱怨什么,只提出想换成兵书或者经书,张少微不同意,他就只好还是念话本子。

别说,真人听书的催眠效果还真是挺好的,张少微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睡眠质量还是很废,但是到了十一点钟才醒。

让妈妈们服侍着简单清洁了一下,张少微就让她们把喜儿叫了进来。

喜儿喜气洋洋地进来了:“微微姐!”

张少微奇道:“怎么这么高兴?出什么喜事了?”她平安生产也过去一天了,这高兴劲儿该过去了吧。

喜儿哈哈笑了两声:“我拿了一年月例的赏钱!欢儿她们都只是半年!”

那是值得高兴,估计是陆燕绥表扬她及时开门。

“那欢儿她们知道没有?”张少微说,“要是不知道,你可别让她们知道。”职场上透露薪资可是大忌。

喜儿不明所以:“大家都知道各自领了多少赏啊。”

张少微就不提了,琢磨着要不待会儿掏腰包给欢儿补上,而后问道:“瞿稳婆还在不在府里?要是在,你帮我请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