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生产一事已经查清,是府中几个侍妾做的。
雍王知道后,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让侍卫带下去处理了。
雍王府内一片安宁,但这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李芸给打破了。
月子还没出,李芸就晕倒了。
御医匆匆忙忙赶来,仔细诊治一番后才说这是生产那天留下来的后遗症。
生产那天,她本是难产,身子骨原先就虚,又用尽了力气,如今已是回天乏术。
雍王满眼诧异,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回天乏术了?
他都没好好的和她过日子呢,怎么就没时间了?
雍王还想再让御医好好诊治一番,看看是不是御医看错了。
还是李芸看不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袖,摇摇头。
雍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摆摆手让御医先回去了。
雍王坐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仔细地看着她,却发现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他后悔了?
还是说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之间生生错过好几年,如今他幡然醒悟时,却得知她命不久矣的消息。
“芸儿……”
他深情地望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低喊了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李芸反握住他的手,她不像雍王那般庸人自扰。
或许,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嫁给他这么久,彼此折磨,何尝不痛苦?
好在能为他留下两个孩子,想来日后他也不会孤单。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王爷,妾身的身子自己清楚,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王爷不必强求。只盼日后王爷能好生照顾妾身的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雍王张张嘴,想让她不要说这种话,他听得心疼。
但见她面如死灰,他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放心,本王定会善待他们。”
他和芸儿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不好好对待呢?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便不会让李芸离开自己,他要入宫!
雍王想要面见圣上,在府门口跪了两天。
消息传到秦王府时,齐瞾没什么反应。
“听说雍王妃快不行了,雍王想求圣上网开一面。”姜之恒下朝后径直奔着秦王府。
齐瞾咳嗽几声,随着他的咳嗽,手中的画笔也顿了两下,一滴墨水滴在了快要完成的画作上。
他像是没什么心情,随手将画笔丢在一侧,接过十一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说:“记得当年求娶雍王妃时,还是他自己同圣上开的口。”
姜之恒愣了一下,想起了那段往事,勾了勾唇角说:“是啊,雍王凭一己之力拆散了一堆鸳鸯。这些年过去了,想来是熬到心力交瘁了。”
齐瞾将废了的画作收起来,他拍了拍姜之恒的肩头说:“听闻你大哥不日要回边关了?”
姜之恒嗯了一声,“大哥回京本就是为了亲事而来,如今他与大嫂关系甚好,也该回去了。”
“行,明日本王请你们兄弟喝酒。”
姜之恒挑眉,仔细看了齐瞾几眼,低声问:“喝酒这种事,可需带上阿姜?”
他本就是试探一下,几个大男人喝酒,怎么带上自己妹妹呢?谁知道一会喝醉了说了胡话可怎么办。
齐瞾摆摆手,面色略有些紧张。
他说:“还是不了吧,阿姜不会喜欢这种场合。”
“王爷还挺关心小四的。”姜之恒揶揄道。
齐瞾有些得意,眉头轻佻,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那是自然,他的王妃,只能自己来宠。
雍王在府门口跪了两日,依旧没能得到圣上半点同情。
也不怪圣上不同情,此刻圣上也病倒了,没时间管他的事情。
雍王自知求人无望,只好回了院子,安心守着李芸。
且说姜英卫离开京城后,齐瞾自觉这段时间闲得很,心情甚好的要带姜未晞出门玩一趟。
挥别姜家众人后,姜未晞上了马车,齐瞾已经在马车里坐好了。
姜未晞自觉在马车一角坐了下来,十分乖巧。
马车很大,内里舒适柔软,糕点果子茶水毛毡一应俱全,角落还燃着淡淡的熏香,格外安神。
齐瞾放下书,看了一眼离自己还有三四步距离的姜未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姜未晞本想打哈欠,昨夜知道齐瞾今儿要带她出来,她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觉,现在却有些困了。
见她要打瞌睡,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示意她坐过来。
姜未晞摆摆手,嘟囔道:“不了,听十一说这几日你忙着处理事情也没睡好,这会在赶路,要不你也睡会?”
齐瞾没说话,拉过她的手,执意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姜未晞没奈何,只好坐在他身侧,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齐瞾低笑一声,没如她所愿,只是拉着她的手,靠在另一侧歇息。
马车内很安静,齐瞾在闭目养神。
姜未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那模样真是懒散又舒适。
关键还特别好看!
她向来知道他模样俊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正在假寐的齐瞾似乎被她灼灼的目光给惊扰,不期然开口:“怎的这么兴奋?”
随着他话音落下,缓缓睁眼,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昏暗的马车内盯着她,透亮异常。
那双眼睛好看,只是平常没什么情绪,唯独对她,他总是带着一股耐心。
姜未晞扯了扯嘴角,像被人抓到把柄似的移开目光,讪讪道:“没怎么兴奋。”
她不会说,她只是单纯觉得出来散心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还记得最初与他去扬州时,在马车上的那番对话,可真让她糟心。
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她还是不要想起来吧。
齐瞾一直在观察她,见她一会蹙眉,一会又像想通了似的,神色变得可爱。他猜想,她约摸是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带她离开京城的原因。
为了防止她心生猜忌,他索性开门见山。
“阿姜,我知你心中忧虑。的确,京城如今不安稳,我带你离开也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便瞧见她的脸色变了。
他补充道:“你大可放心,京城虽不安稳,但还没到自乱阵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