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瞾心跳加速，没成想这小丫头的问题如此直白。
他直勾勾地端详着她，心底反复思索她这话的意思。
不是没有任何这样问过他，就在今日，姜之恒还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怎么她也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微笑着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问题说出口，他心底也是紧张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问题是从她的口中问出来。
他喜欢了她这么久，一直在等她长大。
更何况，喜欢这种事，该由他说出口才是。
她是个姑娘，脸皮薄。
姜未晞微微抿唇，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鲁莽了。
也不知是为何，在二哥问完这个问题后，她的心好像被一根箭击中，心脏泛疼。
那一瞬间，她忽然很想问问自己，她和秦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心底的躁动她压抑不住了，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找他问个清楚。
可他的反问又让她瞬间清醒，她不该如此鲁莽的。
重生后，她事事都小心谨慎，唯独今日乱了方寸。
她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只是觉得王爷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
齐瞾却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你这丫头，还没及笄，不关心自己的事情，反倒关心起我的事情来。说吧，心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这样说，是想给姜未晞一个台阶下。若她觉得尴尬，也可顺势而下。
姜未晞眼波流转，她盯着他那双如水般的眼眸，心底的念头倒是愈发强烈了。
她说：“我快要及笄了。”
这下倒是轮到齐瞾紧张了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自己？
此刻他的心变得焦灼起来。
他本就对她心生欢喜，以前是觉得她年纪小，怕表明自己的心意会吓坏她。但今日她的言语如此暧昧，不由得让他多想，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若我说有呢？”他反问，声音沙哑，好似在竭力隐藏着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低头不再说话。
一颗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这时方觉得自己糊涂，不该如此鲁莽。
她闷声道：“无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齐瞾不懂她的意思，她说得模棱两可。
“你是怕我有了意中人就不会履行对你的承诺？”
她没点头也没抬头。
齐瞾无奈叹息一声，起身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坚定地说：“你放心，不管我日后会如何，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王爷觉得三姐如何？”
齐瞾哭笑不得，他对姜重锦没有感觉呀！怎么评价？
他本不想回答，但这时她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只能咽一口口水，无奈回：“挺好。”
“昨日你怎么没来？”见她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他找了个话题。
“昨日与三姐去了趟柳家。”
说到这件事，她忽然想起来，明日去顾家，兴许要他的帮衬。
“王爷，明日顾家有宴会，王爷会去么？”
齐瞾动了动唇角，思忖一会说：“顾家这一辈无人在朝为官，按理说我不该去。但顾璋继承了爵位，便与朝廷脱离不了干系，我该去一趟。”
闻言，她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下了。
“怎么？”齐瞾挑眉问：“你有事？”
她抿了抿唇角，仔细思索着是否该将这件事告知于他。若有他的帮衬，相信会简单很多。
在她犹豫的时候，齐瞾开口：“我既然答应会护姜家安危，如此不算坦诚相待么？你想问的，我都说了，为何你对我却如此犹豫？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满意？”
“不不不。”姜未晞忙解释着：“王爷误会了。”
“既然王爷问了，那我也不瞒着王爷了。”
“你是为了顾家的事情来的？”齐瞾问。
他说中的那瞬间，她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了然。
他这么厉害，仅凭一些证据就能推算出正确的结论，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除掉雍王的人，这能力不会差。
兴许，顾璋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若是这样的话，她还隐瞒他，未免有些不真诚。
她从腰间拿出名单递给齐瞾，对上他诧异的目光，她解释道：“想必前些时间顾家来提亲的事情王爷也知道，祖父拒绝了这门亲事。昨日，我与三姐在柳家，却遇上了这位顾家嫡长子。”
“嗯，这位顾家嫡长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他没明说他所打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姜未晞便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
“顾璋在外的名声不错，可真实的人品却远不如外表那般。王爷请看这名单，写在这上面的姑娘都惨死在顾璋的手上，大部分连尸首都没找到。”
闻言，齐瞾缓缓将名单打开。饶是他知道寒露在替姜未晞做这件事，但真的看到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时，他还是有些吃惊。
早在顾家去姜家提亲时，他的人就将顾璋的消息全部告知于他。只是他未想到，在天子脚下，还有此等丧心病狂之人存在。
他阖上名单放在手边，望着姜未晞说：“你明日还要去顾家？岂不是羊入虎口？”
姜未晞辩解：“他看上的是三姐，我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有如此多无辜女子的姓名葬送在他手上，我不能坐视不理。这样的毒瘤，若不早日清除，日后还会祸害百姓。”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齐瞾问，“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姜未晞知道他是误会了，忙说：“明日我会借着参加顾家宴会之名查找线索，不知王爷可否借我一个聪慧，又有武功的侍卫？”
“只要这些？”
齐瞾有些意外。
姜未晞颔首：“只需这些。”
说完，她怕齐瞾不相信，心生疑窦，又补充道：“实不相瞒，自落水后，我的鼻子格外灵敏。只要去一趟顾家，若当真有异样，我也能感觉得到。”
“不妥！”齐瞾打断了她。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他缓缓道：“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