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
奥斯瓦尔德看着门外的监控，叫住了正要出去的经理。
“拿两杯。”
屏幕上，两个蜘蛛侠刚在车库外落地，蝙蝠女和罗宾也按傍晚通讯里约好的时间到了。蝙蝠侠站在车边，朝地下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奥斯瓦尔德把监控关掉，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最上面是这几天陆续送来的核查通知，再往下，厨房、工站和配送的交接安排都放好了。
整只肥胖矮小的企鹅透露出一股认命的气息。
他早知道自己得进去。
核弹惹出这么大的事，蝙蝠侠还回来了，能让他在外面待到现在，已经很给时间了。
给的是让他收拾善后的时间，让黑帮不出乱子，给的不是面子。
可蜘蛛侠回来了，居然也一直不来找他。
这就让人很难受。
等门被推开，奥斯瓦尔德已经从桌后绕了出来。陈默穿着暗红暗金的战衣走在前面，面罩上的白眼睛转向他，后面还跟着另一只蜘蛛。
两只蜘蛛走得那叫一个正大光明肆意妄为，整个饭店一堆打手，没一个去拦的。
“哦，我亲爱的蜘蛛侠，你总算肯来了。”
企鹅伸手替他拉开椅子，接过经理送来的果汁，一杯放到他面前，另一杯递给了彼得。
陈默低头看看，刚想坐，先听见企鹅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忘了。”
“忘不了，你仓库里那颗核弹提醒得可及时了。”
陈默把椅子往桌边拖了拖，企鹅替他扶着椅背的手总算收了回去。
真是的，蜘蛛妈妈好不容易回家，见面第一句就查作业。
偏偏这份作业，他还真交不出来。
“关于那个，我有原来的凭据。”
奥斯瓦尔德回去取文件，陈默刚坐稳，他已经把抵押单推了过来。
“东西是别人欠债抵给我的。后来小丑用枪指着我，还拿我的人威胁我，我只能把钥匙交出去。你知道那个疯子会做什么。”
“知道，小丑逼你交钥匙，这事算他的。”陈默接过纸，“你收着它的那三年呢？完全没有想过上交，也没想过申报啊。”
企鹅张了张嘴，陈默已经把抵押单交给了罗宾。
“行了，就算你叫妈妈。妈妈这回也得送你进去。自己去黑门，还是我先揍你一顿再送过去？我建议你自己走，你都这么熟了，还要什么接送服务啊。”
奥斯瓦尔德望了一眼门口。
蝙蝠侠没进来，面前的小蜘蛛又肯坐下，连果汁都没推开。
那就再争取一下。
“妈妈，你让我恢复的那些岗位，我一直留着呢。”
他把交接材料翻到后面，朝陈默转过去。
彼得在听见mom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片就增到了最大来回，在陈默和面前这个矮胖丑陋的男人之间来回转。
代入了一下自己世界那边……金并管他叫妈妈……太吓人了，好恶心。
“工资按时给，餐食线没夹过东西，名单也一直在我自己手里。你可以去问他们。”
陈默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下去。几份排班表上写着负责人，经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明早的送货单。
“这部分我查过了。”蝙蝠女把核过的回单放过来，“采购款已经付了，冷库的货明早照常到。”
奥斯瓦尔德翻了翻回单，抬头问陈默。
“我进去了，万一有人来砸车呢？”
“首先，那说明你收尾收的力度不够，安排后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就在黑门呆着吧，不用出来了，其次，我会管。”
陈默拿起经理怀里的送货单，对着交接表看了看，把它交还回去。
“该送就送。跟司机说，碰到事找我们，别因为他进去就把车停了。”
经理接过单子，应下来。奥斯瓦尔德的手从那几份文件上松开了一点，又顺势把另一叠往前推。
“还有其他街面上的事。我需要一个能接手的人，你们也不想看见下面乱起来——”
陈默把那一叠推回去了。
“企鹅，差不多得了啊。快一周，你这几天光顾着琢磨怎么跟我哭了是吧？”
奥斯瓦尔德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帕，听见这句，又把手抽了出来。
“我还没哭。”
“那挺好，省着点，进去再用。去一趟监狱而已，别和要死了一样，痛快儿去，再墨迹我就动手了。”
陈默站起身，替他把交接表放到经理手里。
“该留的给你留着，工人明天照常上班。你没找好接班人，那你自己再想办法。还是那句话，外头出色的，我会进去揍你的。”
奥斯瓦尔德看着他把文件交出去，终于没再伸手拿回来。
蜘蛛侠答应的事情，他是信的。
只是这只蜘蛛的良心，实在很难按照科波特先生的需要，稍微偏一点点。
哪怕科波特先生都管他叫妈妈了。
“好吧。”
企鹅取下外套，穿好以后又叮嘱经理，厨房照原来的安排做，谁趁自己不在乱改账，就让律师去找谁。
回黑门住几天也行。
以前都住过，蜘蛛侠还哄着自己去过呢。
对于哥谭的这些黑帮系的反派而言，回黑门监狱和回家也没什么区别了。
交接的流程是如此的轻松愉快，企鹅认罪的速度是如此的迅速，反派情人接受度良好，正派超英们省时省力，节省了巡逻的时间。
皆大欢喜，除了外地来的彼得帕克。
陈默在旁边等他交钥匙，蝙蝠女则让企鹅把办公室里剩下的柜子一起打开。
开到最后一个暗格，奥斯瓦尔德拿着钥匙，迟迟没有往锁孔里插。
陈默凑近了些。
“怎么，里头还有一颗核弹？”
“一些私人物品。”
企鹅说完，看了一眼陈默，还是把暗格打开了。
里面蹲着一只红蓝色的蜘蛛侠。
神像的手抬着，摆出发射蛛丝的姿势，前头放着香炉。烧剩下的香还插在里面，连落在底座上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陈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里面。
“……这什么玩意儿？”
彼得跟着看过去，目光从神像的白眼睛移到陈默面罩上，来回对了一遍。
这好像还真是在供陈默。
这么值得震惊的东西，他为什么接受的如此良好呢……
“保平安的。”奥斯瓦尔德说。
陈默转头看他，企鹅原本还想把柜门合回去，被他一把按住了。
“我还活着呢！你给我上什么香啊？”
“唐人街的人说可以。你以前帮过这里，我一直想——”
“你还一直想？”
陈默听得眼睛都大了，企鹅倒是说得挺坦然。
“餐食车能开出去的时候，就想摆一个了。”
那时候甚至想做一尊纯金的。
后来想想，蜘蛛看见，可能会把他的桌子一起扔出去，奥斯瓦尔德才勉强放弃那么显眼的摆法。
现在看来，藏起来也没什么用。
该被骂还是要被骂。
陈默伸手把香炉往外挪了挪，企鹅赶紧接住，免得里面的香灰洒出来。
“拆了。”
“蜘蛛……”
奥斯瓦尔德扶着香炉，神像还留在柜子里。他看了一眼，又看回陈默。
“我当时想让你回来。”
陈默抓着柜门的手停住，看了看企鹅怀里的香炉，又往自己身上拍了一下。
“心意我领了，虽然我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但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拜什么拜。”
他松开柜门，指了指外面的空桌。
“沙楞撤下来。你拆完再走，我看着。”
奥斯瓦尔德把残香收进托盘，搬开香炉，最后才去拿神像。他一只手托住底座，另一只手护着伸出来的胳膊，拿到外面还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磕碰。
经理拿来盒子，企鹅嫌里面太空，又亲自垫了一层软纸。
陈默在旁边看得牙疼。
“你以后少往仓库里收点要命的东西，比给我上香管用多了。”
奥斯瓦尔德又看了一眼那尊蜘蛛侠，才把盖子合上，交给经理抱好。
“放稳一点。”
交代完，他总算肯走出办公室。
陈默跟着他穿过走廊，彼得和罗宾随后出来。蝙蝠女把剩下的资料留在桌上，准备接着和警员核对，送他们到车库口便停了下来。
外面，蝙蝠侠仍站在车旁，接收企鹅的警车已经开着门等他。
奥斯瓦尔德看看这只蝙蝠，再回头看看身后的两只蜘蛛，以及站在车库口的蝙蝠女和罗宾。
行了行了，他自己会进去的。
这个阵仗，再争取就显得有点不礼貌了。
企鹅弯腰上车，临关门前，又冲陈默点了点头。
“那些车，拜托你了。”
陈默朝他摆手，让警员关好车门。
“知道了，走吧。”
装什么啊，自己又进去了，还想让他帮看地盘？陈默真的很想问企鹅人一句，自己看起来像是圣母心泛滥的傻子吗？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说。
警车开走，陈默和彼得往蝙蝠车旁边一站，罗宾已经拉开了车门。
陈默看着里面的座位，忽然乐了。
“大蝙蝠，你这车都不够坐了啊。”
以前他一个人往里面钻，现在还多了好几个。
真是幸福的烦恼。
“我留下。”蝙蝠女提了提还没封口的证物袋，“交接资料还要分出来还给他们。你们先走。”
她领着警员回办公室，陈默便碰了碰彼得。
“还去巡逻吗？我陪你，咱们往街里逛逛，见识一下哥谭的多样性。”
彼得答应得痛快，跟着他往街边走。蝙蝠侠却在后面叫住两人，打开副驾驶前的小冰箱。
“先吃点东西。”
陈默的脚步立刻拐了回来。
差点忘了，车上还有饭。
他取出两份三明治，递给彼得一份，关好冰箱才给罗宾让开位置。两人跟蝙蝠侠道过谢，带着吃的荡上街对面的屋顶，蝙蝠车随后开进了夜色里。
到了下面看不见的位置，双蛛打开面罩下缘，拆开包装，沿着屋顶边吃边走。
彼得刚问下一条街往哪边，街口就响了枪。
两人把三明治包回去，搁在屋顶，合上面罩跳了下去。
便利店里的劫匪还在用枪催店员拿钱，陈默已经落到门前，蛛丝缠住持枪的手，往地上一拉，跟上去扣住手腕，把枪拿了下来。
彼得接住被挤到门边的顾客，先让人往外走，忽然又伸手抓住了旁边一个灰外套。
男人手里攥着钱包，前头那位女士的挎包还敞着。
彼得叫住她，确认钱包归属后把东西还回去，随后将灰外套的两只手固定在一起。
“店里有人开枪，你在这儿偷东西？”
灰外套朝柜台后面的劫匪看了一眼，挣了挣，莫名其妙。
“就是因为店里有人在开枪，所以才方便我拿东西啊！”
“……”
彼得把他也带到柜台边。那位女士扶着门，低头数钱包里的钱，手抖得抽不出夹在里面的证件。
彼得过去帮她取出来，陪着检查完，才和陈默等来了接手的巡警。
再回屋顶时，团队频道里传来蝙蝠女转述的警方消息：企鹅已经送到黑门。
陈默拿回自己的三明治，彼得在旁边重新拆开包装，拆到一半又朝街口看了一眼。
“你以前说的那些，我现在信了。”
陈默咬着面包，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
彼得赶紧跟上，又咬了一大口。
照这么下去，这顿饭吃到几点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