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第二百二十六章 百万
孙德才接到苏温栀的信时,正在官府商铺的总店里对账。

看完信的内容后,他的手一抖,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全部银两。一两不留。

"全……全送走?"他的声音都在颤。

他太清楚这些银子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普通的钱。这是整个东南新政的命脉。是维持官府商铺运转的资金,是放贷给农户和商人的本金,是海商贸易的周转银。

全送走了,整个体系就要停摆。

但他也知道,苏温栀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更不是那种会下错命令的人。

"来人!"孙德才把账本一合,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已经带上了一股狠劲。

"在!"

"通知各分铺,今日起,所有银两停止外放。库存现银,全部归拢总铺。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所有银子整整齐齐地装进箱子里。"

"另外通知码头的船队,让他们备好最快的海船。三日后出发,目的地——天津卫。"

"是!"

消息传开后,整个泉州商界都炸了锅。

官府商铺突然停止了放贷和结算,那些正在跟他们合作的商人,一下子就慌了。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打了败仗?"

"不是吧,苏大人不是去北边了吗?"

各种谣言满天飞。

孙德才没有解释。他没空解释,也不能解释。

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分散在各地分铺的银两,全部集中到了泉州总铺。

最终清点的数字是——白银五百八十万两。另有各商户提前结算的货款,共计一百二十万两。

总计,七百万两。

孙德才看着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银箱,眼眶有点发酸。

这些钱,是他和伙计们没日没夜地跑出来的。是苏温栀一笔笔生意谈出来的。是那些海商冒着风浪从南洋赚回来的。

每一两银子上面,都是汗水和心血。

现在,全部要送走了。

"苏大人……"孙德才喃喃自语,"您可一定要赢啊。"

第三天,泉州码头。

二十艘最快的海船,满载着银箱,一字排开停在港口。船帆还没升起,但水线已经压得很低——七百万两白银,加上装箱的重量,几乎把这些船压到了吃水线。

负责押运的,是破浪营留守泉州的一支精锐小队。带队的是周大牛的副将,一个叫铁柱的壮汉。

"铁柱!"孙德才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些银子,可是我们东南的命根子。你给我盯死了。一箱都不能少!"

铁柱拍着胸脯:"孙管事放心!脑袋掉了银子都不会少!"

"别说这种话!"孙德才急忙摆手,"都要全须全尾地到京城。人和银子,一个都不能少。"

铁柱咧嘴一笑,翻身上了旗舰。

"起锚!"

二十艘海船依次驶出泉州港,朝着北方的天际破浪而去。

孙德才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回过头看看空荡荡的仓库,再看看码头上那些还在正常运转的商船。

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做。

没有了这笔银子,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他相信苏温栀。相信她说的那句话——

他赢了,我们才有将来。

"回去吧。"孙德才转身朝官府商铺走去。

明天开始,又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

码头上的渔民和脚夫们目送船队远去,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那么多船,装的什么?"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送去哪?"

"京城!给皇帝打仗用的!"

"乖乖,咱们苏大人真是大手笔啊。"

"那可不。咱们苏大人,什么时候亏待过谁?跟着她,准没错。"

……

与此同时,远在登州的苏温栀,并不知道泉州那边的具体情况。

但她知道,孙德才一定会办妥。

那个男人虽然胆子小,做事却从来不含糊。

她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苏烈叔父。"

"侄女有何吩咐?"苏烈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身板厚实。跟苏温栀的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琅琊的事暂缓了,但人不能闲着。"苏温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天津卫。我需要你派一队人马,在天津卫接应一批银两,然后护送进京。"

苏烈看了看那个位置,点了点头:"侄女放心,这条路我熟,三千人够不够?"

"够了。但要精兵。快马。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苏烈转身就走。

苏温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钱,在路上了。

现在,就看时间够不够了。

银船出海的第五天。

铁柱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搭凉棚,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

从泉州出发以来,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风向也不顺。船队的速度比预计的慢了不少。

按原计划,从泉州走海路到天津卫,顺风的话六天就能到。可现在五天了,他们才刚过长江口。

连一半都没走到。

"将军,"手下一个水手跑过来报告,"后面三号船和七号船掉队了。吃水太深,跑不快。"

铁柱骂了一句:"催!让他们想办法跟上来!"

"催了,但他们说银箱太重——"

"重也得跟!"铁柱急了,"大人说了,三日后到天津卫有人接应。我们晚一天,前线就多饿一天!你们懂不懂?"

水手跑走了。

铁柱站在船头,心里焦躁得像火烧。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苏大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下急令。她说快,那就是真的十万火急。

"老天爷,你就行行好,给点顺风吧。"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真心实意地祈祷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

第六天傍晚,风向变了。

西南风起,正好是顺风。

船队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一倍。

铁柱站在船头,大风灌满了他的衣袖,吹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好风!好风!"他拍着船帮大喊,"加帆!所有船加满帆!给老子跑起来!"

二十艘海船全部升满了帆,像二十只展翅的大鸟,在海面上飞速前进。

……

京城,户部衙门。

李默收到了一封从登州转发过来的信。

信是苏温栀写的。

只有很短的几行字:

"李状元:东南银两七百万,已走海路北上,约七日后抵天津卫。届时会有人在天津卫接应护送入京。此银可充军资,亦可作债券担保之用。如何使用,你定夺。——苏温栀。"

李默看着这封信,盯了整整有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没了。就这么多。

七百万两。

他反复确认了那个数字。

七百万两白银。从东南走海路送来。

他的脑子嗡地一下。

七百万两什么概念?大周一年的全部税收不过八百万两。苏温栀一个人,从东南那巴掌大的地方,半年时间就攒出了将近一年的税收。

而且,她说"如何使用,你定夺"。

这个女人——她甚至没有要求必须用在哪里。她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一个七品的户部给事中。

"这份信任……"李默喃喃自语,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再犹豫了。

当即铺开纸笔,开始重新起草战争债券的方案。

之前的方案,之所以卖不动,核心问题是——没有担保。朝廷信用不够,商人不信。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七百万两实打实的白银,就是最好的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