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殿外的禁军统领,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传朕旨意!”
“将名单上这三百一十二名舞弊考生,全部给朕拿下!永不录用,三代之内,不许科考!”
“将所有涉案的考官、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还有!”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禁军出动,给朕连夜包围琅琊王氏、荥阳郑氏……所有涉案的世家府邸!”
“告诉他们,朕请他们全家,到诏狱里去喝茶!”
“是!”禁军统领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
那一夜,整个京城都未曾平静。
无数的禁军铁骑,如黑色的潮水,涌向了城中一座座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府邸。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相接声,响彻了整个长夜。
琅琊王氏的府邸,书房内。
王昆在禁军冲进来的那一刻,没有丝毫反抗。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局。
他看着为首的禁军统令,那个叫张海的年轻人,淡淡地笑了笑。
“陛下的手段,果然高明。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张海冷冷地看着他:“束手就擒吧!”
“不急。”王昆摆了摆手,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北方,眼神变得幽深而又诡异。
“年轻人,不要以为你赢了。你家陛下,也未必赢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嘴里。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倒在了地上。
张海心中一惊,立刻上前探查,却发现王昆已经气绝身亡。
而在王昆倒下的书桌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北境,狼烟,起!”
京城恩科舞弊案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周。
当那份长长的“死亡名单”和皇帝“血洗”京城世家的雷霆手段传到泉州时,整个总督府都沸腾了。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林维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拿着京城传来的邸报,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陛下圣明啊!早就该这么干了!那些个世家大族,一个个脑满肠肥,平日里眼高于顶,不把我们这些武将当人看。现在好了,一锅端!全进了诏狱!哈哈哈哈!”
周大牛也在一旁憨笑:“就是!就是!还是皇帝老……陛下厉害!这下看谁还敢跟咱们总督大人作对!”
新提拔起来的那些官员们,也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皇帝在京城的胜利,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鼓舞。这证明了他们选择追随苏温栀,走这条“新路”,是完全正确的。
书房里,只有苏温栀一个人,异常的平静。
她看着邸报上,那一个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如今都成了阶下囚,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从萧容辞决定开恩科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对旧势力的宣战。而以萧容辞的性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不留后患。
“他做到了。”苏温栀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丝微笑,不是为萧容辞的胜利而高兴,而是为他们之间的默契。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隔千里,却仿佛心有灵犀,共同导演了这出颠覆旧世界的大戏。
“大人,”林维德兴奋劲过后,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京城那边大获全胜,咱们东南,是不是也该有点动作了?”
“哦?”苏温栀挑了挑眉,“什么动作?”
“杀鸡儆猴啊!”林维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您上次清洗,虽然抓了大头,但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东南这地界,跟那些叛国大族有姻亲关系的中小地主、士绅,多如牛毛。他们最近可都不老实,表面上对您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到处散播谣言。
说您的新政是与民争利,说您的海商学堂是歪门邪道。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苏温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维德说的是事实。
斩草,就要除根。
萧容辞在京城,已经把那些最大的“鸡”给杀了。那么她这个在东南的“猴王”,自然也要让那些小“猴子”们看看,违逆新时代的下场。
但她不想再用军队,不想再搞得人头滚滚。
杀人,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办法。
她要用一种更“文明”,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方式,来拔掉这些钉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东瀛服饰的女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单膝跪地。
正是被苏温栀收服的女忍者,千代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思想教育”,她已经彻底归心,成了苏温栀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刃,专门负责情报收集。
“主上。”千代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苏温栀接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册子上,详细记录了东南沿海几个较大的士绅家族,最近的所有动向。
“漳州陈氏,族长陈友德,暗中联络了十几家米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并散播官府即将加征‘出海税’的谣言,意图制造恐慌。”
“福州黄氏,族长黄四海,利用其在乡间的势力,威逼利诱那些从官府商铺贷了款的农户,让他们提前还款,并扬言谁敢去海商学堂上学,就收回他家的田地。”
“……”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士绅,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破坏她的新政,从她的新世界里,啃噬下一块血肉。
“很好。”苏温栀合上册子,眼中一片冰冷。
她抬起头,看向林维德:“你刚才说,要杀鸡儆猴?”
“是!”林维德立刻应道。
苏温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来杀。”
“不过这次,我们不用刀。”
林维德一愣:“不用刀?那用什么?”
苏温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用钱,用律法,用我为他们亲手制定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