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违背祖宗的决定
只不过。
听到赵铁山开玩笑似的话语，李甲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远处那艘如同巨兽般浮在海面上的镇海楼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的身影如同标枪般迎风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一大帮弟子和手下，威风凛凛地在海上巡视。
"……还是先把德川龙一杀了再说吧。"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船离镇海楼号越来越近。
赵铁山把烟头弹进海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收了脸上的嬉笑，正色道。
"门主这两天本来在香江堂口那边，帮忙周旋西洋人和香江的事情。
金嘉玉勾结东瀛人残害同门的事递上去之后，他便临时决定来云津城这一趟。"
他顿了顿，看了李甲一眼。
"现在金嘉玉已经被你解决了，可你又递了那个改规则的话上去，门主觉得这事非同小可，所以才说要见你，当面聊。"
“嗯，我明白。”
李甲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船靠上镇海楼号的船舷，跳板搭过去，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此时，已经有洪门弟子等在甲板上，看见两人上来，微微躬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师傅，门主已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那弟子穿过甲板，进了舱内。
走廊两边点着灯，光线温暖而明亮，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泛黄的山水画，脚下铺着厚实的红木地板，踩上去沉稳而安静。
不多时。
那弟子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门主，他们到了。"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会客舱，比精武门整个演武场还要大上几分。
舱顶挑高，四角点着几盏明灯，把整个舱室照得亮堂堂的。
主位上，陈运南端坐在那里，鹤发童颜，目光温和。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在他两侧，坐着几个人。
李甲一眼扫过去，便认出了好几张面孔。
香江堂口的堂主，南洋堂口的堂主，还有那位踏浪而来、一掌拍死西洋主教的陈福林，坐在右侧最靠前的位置。
陈福林看见李甲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赞赏。
陈运南放下茶杯，看着李甲，笑了笑。
"来了？找个位置坐吧。"
李甲和赵铁山齐声谢过，各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运南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开了口。
"我听说，你想修改门主候选人的规则？"
李甲点头。
"是的。"
陈运南又问。
"为何要修改？"
李甲看着对方，语气平静而笃定。
"为了杀德川龙一。"
会客舱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堂主的目光齐齐落在李甲身上，神色各异。
有的惊讶，有的审视，有的若有所思。
陈运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又问了一句。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话音落下。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甲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李甲神色不变，很是淡定地回答。
"无所谓，我要修改规则，也不过是想让洪门的高手一起帮忙而已，若是规则不能改，那我自己动手便是。"
他顿了顿，很是认真。
"杀一个德川龙一而已，我一个人足矣。"
“哈哈哈！！”
这话一出，陈福林第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样的！你小子真是不错！要不是我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管，我也跟着你去了！"
陈运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警告。
陈福林笑声一收，悻悻地闭上了嘴。
陈运南把目光重新移回李甲身上，沉默了片刻，才问了一句。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件事？"
李甲没有犹豫，立马答道。
"以前我还弱小，没有能力，现在我变强了，便想为这片土地上的人做一些事情。"
陈运南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又开口问。
"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德川龙一，也不过是拖延一点东瀛人的脚步而已，后面还会有另外的大将过来，你无法改变战局。"
李甲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说。
"只要能拖延一下，得到一点喘息之机，我们就有机会发展自己，到时候，我们会变得更强，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反攻东瀛。"
“嗯？”
听到这话，会客舱里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几位堂主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松动。
有人表情很是意外，有人捏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些年，新民四处受敌，东瀛人压在北边，西洋人在海上虎视眈眈。
他们只顾着迎敌、防守、疲于奔命，却从来没有跳出眼前的困局，去想过更远的可能。
李甲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思路。
陈运南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几位堂主脸上逐一扫过。
"你们怎么看？"
陈福林第一个开口。
"门主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香江堂主和南洋堂主对视了一眼。
南洋堂主皱着眉，迟疑着说了一句。
"门主，候选人竞争规矩乃是祖宗定下的，祖宗之法，不可变。"
香江堂主斟酌了片刻，也开了口。
"这件事……便全凭门主做主吧。"
陈运南没有急着表态。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祖宗当年定下规矩的时候，大约也没想到，新民这片土地有朝一日会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难。"
他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但落在旁人耳里，却是掷地有声。
"所以，有些事情，是该变一变了。"
南洋堂主脸色微变，往前探了探身子。
"门主……"
陈运南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意已决，就这么办！不想参与的，便当是自动放弃候选人资格。"
赵铁山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猛地爆开一股喜色，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使劲攥着拳头，朝李甲悄悄挥了两下。
李甲心中同样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站起身来，朝陈运南郑重地抱了抱拳。
"谢过门主。"
陈运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像欣慰，又像是担忧。
"小子，你可要活着回来。"
李甲抬起头，对上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睛，点头道。
"请门主放心，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