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我为什么要走？
那种感觉很玄妙。
李甲闭着眼睛，心神却从眉心处向外延伸，推开了一扇只有他能看见的窗户。
前方是灰蒙蒙的一大片，无边无际，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
可在那片灰雾之中，却有无数簇光焰在跳动、摇曳、漂浮。
那些光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亮度也天差地别。
有的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有的明亮刺目，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灼热，而有的光焰边缘柔和，像温吞的炭火，有的则棱角分明，带着一股锋锐的煞气，刺得人心头一跳。
李甲看着那些光焰，心中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便是，天眼通的望气。
而所谓望气，望的不是天象山川，而是人身上的气。
每一个活人，在他"眼中"都是一簇光焰。
气血旺盛的，光焰就亮，武道境界高的，光焰就炽烈，而心性纯良中正的，光焰便是柔和温润，而那些杀意浓重、煞气缠身的，光焰便尖锐如刀，裹着一层暗沉的颜色。
“这玄门功法，还真是有点意思呀，既然如此，那么...或许，我可以这样用....”
李甲看了片刻，心中一动。
他睁开眼睛，身子从窗户翻出，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升上了屋顶。
夜风从高处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李甲在屋脊上站稳，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眉心，再次将那双"眼睛"打开。
这一下，视野豁然开朗。
灰雾从脚下铺展出去，覆盖了整座云津城。
原本白天的烟火人声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些跳动的光焰，密密麻麻地散布在灰雾之中，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星空。
近处的，是韩家大宅里的下人们，光焰暗淡而平稳，是普通人气血不旺的模样。
稍远一些的，是内城的方向，那里的光焰明显亮了几分，几簇格外耀眼的，应该是气血旺盛的武师。
再远一些，便是外城的方向。
哪里，有密密麻麻的光焰聚在一起，星罗棋布，根本数不过来。
李甲的目光在灰雾中缓缓移动，扫过一片又一片光焰。
直到。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方向的内城边缘处，有一团光焰，引人注目。
那团光焰，是一大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在灰雾中格外扎眼。
那黑焰给他的感觉，阴森、冰冷，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盘踞在城中，吞吐信子，欲择人而噬。
李甲盯着那团黑焰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天眼通，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团黑焰所在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方向……或许，就有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说完。
他身子一闪，脚下一蹬，身法展开，整个人便从屋顶上飞出，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
与此同时。
云津城内，东瀛买办公司的暗室里。
昏暗狭窄的空间里，灯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小泉太郎站在边上，看着面前的金嘉玉，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赞叹，又从赞叹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敬服。
"没想到，你居然与我们的黑噬式神大人如此契合，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完成了融合。"
一个时辰之前，金嘉玉还躺在暗室那张简陋的木床上，脸色苍白，肋骨断了好几根，肩胛骨裂开，经脉损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金嘉玉赤着上身坐在床上，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蜿蜒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条活着的黑蛇，从他左肩起始，缠绕过胸膛，盘踞在腰腹之间，最后在胸口处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蛇头。
那蛇头双目紧闭，蛇信微吐，停留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刺青。
可任谁看到这幅图案，都不会觉得这是普通的纹身。
那些纹路底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安静地蛰伏在那层白皙的皮肤之下。
小泉太郎看着他胸口的蛇头图案，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几分。
这般融合的速度和契合度，即便是在东瀛本土的忍者世家之中，也极为罕见。
寻常人就算愿意以身饲魔，与式神融合的过程少说也要耗费数个时辰，期间还要承受血肉重塑的剧痛。
若是意志不坚的人，在这个过程之中，便会直接崩溃发疯。
而金嘉玉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
小泉太郎忍不住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这个人的价值。
床上，金嘉玉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狠而疯狂的笑。
"太妙了，没想到，你们东瀛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秘术，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小泉太郎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金嘉玉闭上眼睛，仰起头，满脸享受与迷醉地叹道。
"我现在……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膛上的那条黑蛇图案，手指抚过，纹路闪烁，蛇信跳动，似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此刻，金嘉玉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断裂的肋骨、碎裂的肩胛骨、受损的经脉，都在与式神融合的过程中被修补完好。
甚至。
比受伤之前，还要坚韧几分。
更让他惊喜的是，从那条黑蛇身上，有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他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凭借这股力量冲击金丹境。
小泉太郎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跟着松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尽快离开云津城吧，趁那李甲还没有彻底摸清你的下落，趁早脱身才是上策。"
金嘉玉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小泉太郎脸上，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哦？我为什么要走？"
小泉太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走？难道你……"
金嘉玉没有答话。
他忽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暗室的穹顶，笑道。
"啧啧……真是厉害啊....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小泉太郎一脸茫然，下意识地跟着抬头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说什么？什么来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
嘭！
一声巨响在暗室入口处炸开，铁皮包裹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拳轰碎。
噼里啪啦！！！
碎木和铁片似弹片一般，朝暗室内部飞溅，砸在墙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什么？！！是谁？？！！”
小泉太郎惊叫一声，抬眼看去。
只见烟尘弥漫之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