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夜探究竟
雪开始下了。
贺辞也有脾气,救人不如自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她收拾好东西拍拍手,“往后你想走了,告诉裴延一声。”
“嗯。”玄青抬头看天,雪粒子打在他眼皮上。
“不是现在。”他有了些从前的影子,“殿下的好意青知晓。”
他不能连累殿下。
总算有了点求生欲。
贺辞叮嘱他注意纱布,又给他换了回药,这才转身走了。
她来的时候鬼鬼祟祟,走得倒是大摇大摆。
只是有点心事重重。
“看路。”
宫道尽头,裴延撑着一把油纸伞,提醒自己冒冒失失的夫人。
“裴延!”
贺辞很惊喜,眼睛圆圆的,加快脚步跑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小时候放学了大人第一个来接的快乐。
嘿嘿。
她把裴延当做自己人,有心事也憋不住。
一人撑伞,另一人推轮椅,倒也和谐。
贺辞叽里咕噜说方才的事,末了问裴延,“我是不是不应该插手。”
万一人家乐意呢?
裴延沉静地注视着前方,“事过不问,既然已经做了,就别犹豫。”
“但我好坏。”贺辞嘟嘟囔囔,“干扰了人家正常的人生,还打扰了有情人。”
有情人?
裴延嗤之以鼻,心中又不可避免地生出烦躁。
卿卿只是怜他,裴延想,不能杀,卿卿会伤心的。
但他不想让贺辞这么惦记玄青。
“不如今夜去看看?”
“今夜?”贺辞停下脚步,“可以吗?”
裴延:“可以。”
“但是要亲一下。”
!!
大袜子你是古代人吗?
这朗朗乾坤下,这么做好吗?
贺辞瞳孔地震,小小声回答,“不好吧。”
裴延学着她的样子,小小声问,“那怎么样才好呢。”
她面色发红,支支吾吾,“至少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吧!”
“喔~”裴延了然。
他扯下大氅,长臂一揽,捉住贺辞的胳膊。
男人些许发力,就将人拉到怀中。
大氅严严实实的盖在二人头上,他俯身去亲她,用鼻尖凑过去做预告。
“我说过,我会很想靠近你,无时无刻想贴着你...”
裴延的掌控欲很强。
每次拥抱时,他总喜欢单手擒着贺辞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
全方位地将人困在自己怀里。
总有种黑蚺吞噬猎物的前奏,慢条斯理,手到擒来。
贺辞晕晕的,捂着嘴谈条件,“今夜会看到什么还没准,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那她不是亏了!
“不会。”裴延用鼻尖一下下蹭她的手,纯黑的眸子和她对视。
“今日是第七日,裴梨必会去看玄青。”
送药,或者其他的什么。
总会给玄青一个甜头。
贺辞突然抓住了什么,她松开捂着的嘴,“你怎么知道是第七天!”
“你早就知道玄青被......唔。”
捕食者窥得一丝空隙,立马趁虚而入。
唇被人含在嘴里啃咬,贺辞失手打了一巴掌。
“嗯。”裴延一声闷哼,惩罚性地咬重了些。
他吻得很用力,手臂上青筋浮起,困着自己的猎物不肯放。
贺辞喘不过气,一口咬在他舌尖。
血腥味在纠缠之中蔓延,男人却不肯松开。
过了很久,久到贺辞都觉得自己快一命呜呼了,这人才肯放过她。
他揽着她的背,上下慢慢替她顺气,“吸气,卿卿。”
“你太坏了。”
贺辞眼泪汪汪,控诉他。
男人不以为耻,低低地笑起来,“你才坏。”
“有那么多的人爱你,偏生你还心软,叫本王怎么办。”
贺辞理智回归,依稀记得从前裴延说过的话。
什么只放过她一回的。
这都开始帮她一起救人了。
她趴在人颈间,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圈,“我掺和玄青的事,你生气吗?”
裴延伸手在轮椅上摩挲,不知按了哪儿,轮椅竟然自己向前滚动!
电动轮椅???
贺辞十分震惊,她直起身子看裴延。
不愧是你啊摄政王!
裴延反看她的眼睛,眉头微挑,“找了几个鲁班后人,他们做的。”
回归正题,他捏着人的手把玩,“会吃味,不会生气。”
“本王心悦你,可这世间的情爱有很多种。”
裴延重复贺辞说过的话,目光促狭。
“本王当然允许你有好友,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甚至有自己的追求者。”
“我早知你生性纯良,不喜欢你,反而是件难事。”
“只是无论来多少人,本王都能拔得头筹,抱得美人归。”
干嘛这么说嘛......
贺辞脸上烫烫的,她鼓足勇气,捧着男人的脸重重亲了一下。
“你放心,我只喜欢你!”
纯爱战士,永不np!
既然说定了今晚去看看,自然不会再出宫。
裴延递了牌子留宿,转头和贺辞回了勤政殿。
月黑风高,贺辞都快迷迷瞪瞪睡着了。
“醒醒。”裴延轻拍软枕,“该走了。”
贺辞人还迷糊着,就被裴延带上了房顶。
没想到啊,你也是个中好手。
贺辞老神在在,裴延不动如山。
他熟练地掀开一块瓦片,两个人凑在一起往下瞅。
下面是裴梨和玄青。
裴梨不知来了多久,眼下正半靠在美人榻上合眼小憩。
玄青跪在她脚边,上身赤裸,颈间的铁链不翼而飞,换成了薄纱项圈。
“陛下,青想回一趟婆娑寺。”
“嗯?”裴梨近来嗜睡,她懒懒掀起眼皮,问,“为何?”
“一片荒山罢了,回去作甚。”
“婆娑寺不在了,青想回去超度他们。”
“超度?”裴梨起身要踹他。
玄青后撤半步,裴梨的脚落空了。
不可能。
裴梨轻咬下唇,她是按照姑姑的法子做的,玄青不可能会躲。
“玄青?”她试探开口,玄青不远不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是要丢下我吗?”
玄青不答,裴梨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身边。
不对劲。
裴梨钳着他的下巴,要他看自己,“回答朕。”
玄青被迫抬起头,目光澄澈,像极了她初见时的模样。
“陛下说的世间极乐,青已体验过了。”
“青累了,要回去做和尚了。”
“你怎么敢!”裴梨勃然大怒,下一秒,一个巴掌如期而至,“你怎么敢丢下朕!”
贱人!
只是玄青不像从前一样将她揽在怀中,反而像块硬石头,任打任骂。
“青心意已决,陛下保重。”
“若朕不同意呢?”裴梨稍稍冷静,寒声问他。
“阿弥陀佛。”玄青竖掌行礼,“除非玄青命丧此处,否则青定然归寺。”
裴梨开始后悔当初的冲动。
不该一把火烧了那破寺的,如今手里竟连个筹码都没有。
她心中百转千回,突然一阵腰酸。
天意如此。
裴梨绽开一抹笑意,伸手扶玄青起来,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玄青,摸摸看。”
她循循善诱,“这里,有了你的孩子,你我血脉相通的孩子。”
“你要离开朕和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