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赵夫人送来了书信,谢妙仪一字一句看完,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赵夫人在江南卖玉容膏卖得极好,这次,她还让我多给她送一点其他护肤品。”
谢妙仪说完,一旁的阿蛮也笑了起来:“王妃,您这是早晚要在江南开芳华阁分店啊!”
谢妙仪摇了摇头:“分店的事情还要再多想想,毕竟涉及跟赵夫人的合作。”
“大理寺那边可回了信?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从那日她听召入宫回来,沈修砚便又开始忙起来了,今日更是过了下值时间许久还未回来。
阿蛮摇头,说道:“不知道,王爷那边还未回信。”
“王妃,要不您先用膳吧,您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饿到了!”
谢妙仪微微皱眉,思考后,点了点头。
她用完膳,又过了许久,人都忍不住困倦时,沈修砚踏着月色进了房间。
她迷迷糊糊地看向沈修砚,说道:“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宁安侯府出事了。”沈修砚脸色极为难看。
谢妙仪闻言,瞌睡虫一下子跑了,她皱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梨花怕孩子出生之后,她就会死,所以打算带着孩子逃出去,但她翻墙时,不慎摔了一跤,见红了。”
“她生了?”
“对,最重要的是孩子生出来,就夭折而死,产婆说孩子差不多快足月了。”
谢妙仪听到这里,不由得咋舌,怪不得白梨花这么急着逃跑,原来她知道孩子已经快出生了,她怕自己没几日好活了!
“日子对不上,也不是双胎,孙氏便逼问白梨花,得知当初白梨花买通了郎中做了假。”
沈修砚眉头越皱越紧,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沈邵青身患花柳病,如今期盼的孩子,不仅夭折而死,还很可能不是自己的,一气之下,提着刀,斩了白梨花。”
沈修砚神色幽深,他没想到沈邵青竟然这么狠,当着一堆人的面,把白梨花杀了。
谢妙仪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她问道:“所以你今天是处理了他杀人的案子?”
沈修砚握住谢妙仪的手,轻轻摩挲几下,点头道:“对,因为案情重大,并且涉及宁安侯府,京兆府在完成初步审查后,就把卷宗和人犯一并押送到了大理寺。”
谢妙仪知道沈修砚现在心情不太好受但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之前,确实对侯府血脉很看重,但他早就不是侯府血脉了,他是宁王。
即便陛下并未让他改名,他也跟侯府没半点关系了。
“我判了他死刑。”沈修砚有些语塞,“他虽然曾经是我侄子,但他犯了法,杀了人,就该用命偿还。”
谢妙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他不是染了花柳病吗?我记得,花柳病到了后期,病人在临死之前会痛不欲生,他犯了法,判了死刑,你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沈修砚无奈地笑了笑:“你这算是安慰吗?”
谢妙仪摇头:“不算,算开解。”
“这两日,我将你送到宫中,陪一下姨母吧?”
谢妙仪歪了歪头,眼神不解:“为什么?”
“他还有两日行刑,我怕孙氏会来王府闹,若是再惊吓到你腹中的孩子就不好了。”
沈修砚说完,谢妙仪想了一下这个场景,打了一个寒颤。
“确实得离的远一点,现在沈邵青要死了,她现在什么指望都没有了,若是发了疯,对我肚中的孩子不利……”
谢妙仪不敢继续想下去,第二日一早,她便被沈修砚送到了宫中。
华贵妃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软榻上坐下,说道:“你可算是进宫来看看本宫了,莫不是把本宫这个姨母忘到脑后了?”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现在月份大了,身子行动不太方便,等孩子生下来了,臣妾抱着孩子来看姨母。”
华贵妃听见这话,先是笑出了声。
她想到什么,犹豫着问出口:“之前姐姐曾经跟本宫说过,等孩子出生了,办满月宴时,本宫可以给孩子送一块长命锁,不知……”
这件事情毕竟是刘氏应下的,她并不知道,谢妙仪愿不愿意收下她送的这块长命锁。
毕竟,她和刘氏是姐妹的事,现在也没有放到明面上讲,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谢妙仪眼睛亮了亮,说道:“那就先谢过姨母了!”
华贵妃也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同她说话。
第三日,尘埃落定,沈邵青的项上人头滚落在地后,沈修砚才敢放心地去接谢妙仪。
他一进和华殿,便看着谢妙仪皱眉摸着肚子,连忙大踏步往前走,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
谢妙仪摇头,拽着他的手,往肚子上摸,沈修砚眼神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力气,将手放在了她肚子上。
他感觉他掌心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风拂过他的指尖,一下,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握着的双手,嘴角慢慢勾起。
“瞧这孩子,都愣住了!”华贵妃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孩子踢我了。”沈修砚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带妙娘回去休息吧,记住,以后有空一定要来多看看姨母。”
华贵妃将两人“赶”出了和华殿,出宫的路上,沈修砚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妙仪。
“我又不是什么瓷器,磕一下碰一下就碎了,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谢妙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等回府之后,让薛蛰给你把把脉,看看孩子健不健康。”
他将薛蛰也带去了王府,薛蛰还曾打趣过沈修砚这几个月越混越好了。
“好,都依你。”谢妙仪眼睛弯了弯。
谢妙仪被沈修砚轻轻地扶上了车子,坐好后,他开口说道:“孙氏疯了,宁安侯府彻底完了。”
谢妙仪怔了一下,轻声道:“以后就别关心宁安侯府的事情了,他们作恶多端,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以后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修砚点了点头,他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说道:“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等他们出来了,你可别太凶……”
他嘴角轻勾,眼神温柔,静静地听着谢妙仪絮絮叨叨说着话。
不急,以后的日子还长,他可以一直听她说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