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仪神色激动，“阿犬的娘亲，是不是有救了？”
等解了毒，不仅阿犬的娘亲能活着，还能知道白梨花究竟在隐瞒什么。
若是能拿到白梨花的致命把柄……
想到这里，谢妙仪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她眼珠转了转，握住沈修砚的手。
“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找到鬼手神医。”
迟则生变，她一刻也不想等。
“我们？”沈修砚皱了皱眉，“你想亲自去？”
谢妙仪点头，“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想女扮男装，自己去。”
“可……”沈修砚目光落到谢妙仪小腹，意味不言而喻。
谢妙仪没说话，就盯着沈修砚，半晌后，沈修砚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去，但我必须跟着，贴身保护你。”
谢妙仪点点头，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明天晚上，明天晚上鬼市恰好开市。”沈修砚往窗边走，“你快歇息吧，明日晚上我来接你。”
次日晚上，沈修砚看见装扮好的谢妙仪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男袍，脸上不知抹了什么，原先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常年晒太阳才会有的黄褐色，眉尾还贴了一颗黑痣。
“你的伪装不错，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瘦削的男子。”
谢妙仪眉头挑了挑，“那是，费了不少工夫呢。”
“走吧，我们出发。”沈修砚往外走，谢妙仪连忙跟上去，两人从后门出府，后门守着的人是她的人，府中其他人不会知道她偷偷出过府。
沈修砚带着她七拐八拐地走，停下来时，她觉得周遭环境有点眼熟，辨认了一下。
“这不是西水关的河道吗？”
这段河道的两岸，种满了垂柳，画舫游船往来不绝，还有不少货船在这边码头卸货，白日里好不热闹。
“鬼市的入口，就在这河道下。”沈修砚指向河道，“再过一会儿，水位就会退下去，我们就能由此，进入鬼市了。”
“这下方有暗渠，而鬼市就在这暗渠当中最广阔的一段，一会儿，你用帕子捂一下口鼻，下面气味不太好闻。”
说着，他递了一方手帕过来，谢妙仪摇了摇头，“不用，我用衣袖捂着就好。”
她现在是男子装束，又面容粗糙，用手帕捂口鼻，看起来太过奇怪。
沈修砚也没坚持，将手帕重新放入怀中。
“黑市之中鱼龙混杂，我们又是生面孔，进去之后一定要万分小心，绝对不能离开我半步！”沈修砚神色严肃。
“放心吧。”谢妙仪看着那一片漆黑的入口，她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修砚看着水面又下降了些，带着谢妙仪往一个黑窟窿走。
进了黑窟窿，谢妙仪握着沈修砚的那只手便不自觉多用了些力气。
不知走了多久，等她身上都染了一股腐朽水草气味后，才看见一点光亮。
两人加快了脚步，暗渠骤然开阔，脚下也不再是水沟，而是干燥的石板路。
鬼市到了。
不远处人潮涌动，但没有人大声说话，嗡嗡的低响涌了过来，谢妙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挑了挑眉。
“若非必要，别开口说话。”沈修砚又嘱咐了一句，松开谢妙仪的手，与她并肩往里走。
沈修砚带着她往里走，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深处，要穿过一整条主街，拐个弯儿才能到。
谢妙仪眼睛不敢乱看，但还是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
有的摊子上居然放着染血的东西。
蒙面的男子阴森森地看过来，沈修砚不着痕迹地挡住那人的视线。
“别乱看，继续走。”他声音极低。
谢妙仪颔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到三十步，沈修砚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她立刻停住了。
沈修砚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刚刚走过的路。
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人脸上有一道从眉尾斜到下颌的刀疤，站到一个卖刀的摊子前，身子微微偏向他们的方向。
另一个人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处墙边阴影里。
他嘴唇微动，声音传进谢妙仪的耳朵里：“有人盯着我们。”
谢妙仪心中一惊，她嘴唇颤抖，声音压低，“那该怎么办？”
“前方有个岔路，我们拐进去。”
在靠近岔路时，他们忽然拐弯，重新混入人群。
接下来他们如法炮制，又甩开了两拨人，确认没有尾巴跟着后，才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处药庐走。
一盏茶后，谢妙仪看着那一丈见方的石室，心神稳了稳。
在这拥挤的地下鬼市，能有这么大一间药庐，鬼手神医确实有几分本事。
沈修砚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灯光昏暗，两侧凿出的壁龛里放着不少青瓷罐，一侧墙角还放着一张窄榻。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买什么药？”
衣服洗得发白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并未回头。
沈修砚沉声道：“想请您救个人。”
“救人？”男人转过身，眼神无波无澜。
谢妙仪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他颧骨高耸，眼睛狭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青色血管。
“你知道请我出手的规矩吗？”
沈修砚摇头：“还请前辈赐教。”
“无知之辈，还是回去吧。”男人嗤笑一声。
谢妙仪没忍住，开口说道：“无论您想要多少银子，我们都双手奉上。”
男人听到她说话，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你这伪装倒是有几分意思。”
“既然是我感兴趣的人，可以多提点一些。”
“我不缺金银珠宝这种俗气的东西，而且我即将云游四海，你们怕是无法拿出让我出手的东西。”
“前辈，您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们拿不出来呢？”
“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男人哈哈大笑，“对我的脾性。”
“要我出手可以，但必须用西域奇药雪兰来换，并且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时限一到，我便会离开，此后也不会再出来。”
雪兰？
谢妙仪皱眉，她怎么没听过哪里有这味药材？
沈修砚咬了咬牙，“这雪兰京城只有一株，在皇宫太医院里，你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没本事就没本事，说我强人所难做什么？”男人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们让我说条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