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不安的询问,“姨娘,您现在去找夫人,不是自投罗网么?”
她想不通,现在去找孙氏做什么。
白梨花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方才不是说了,看见沈修砚从少夫人院中出来?即便是一家人,他身为小叔叔,一大早为何要从侄媳妇院中出来?”
她当然清楚是因为王二的事情败露。
所以她更要提前就去孙氏那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好借口。
而且孙氏对大房早有不满。
虽然没在她面前提过,但之前种种,白梨花也看在眼里。
如今为了保命,只能赌这一把了。
寿安堂内,孙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浅浅抿了口清茶。
她正盘算着,晚些时候去看看谢妙仪。
昨日发生的事情,孙氏与沈邵青母子俩自然浑然不知。
他们如今满心满眼,只盼着谢妙仪生下嫡长子,借此拿捏住整个沈家。
正准备起身,却见大丫鬟翠柳匆匆打起帘子进来。
翠柳面上带着几分急色,凑到孙氏耳边低语:“夫人,白姨娘在外面,说有要事求见。”
孙氏拨弄茶盖的手微顿。
她本以为,经过上次敲打,白梨花该安分守己了。
不在院里好好养胎,大清早跑来寿安堂作甚。
她可不信这通房出身的贱妾是心中有孝,挺着肚子来伺候婆母。
孙氏将茶盏搁在手边的花几上,“让她进来。”
她倒是要看看白梨花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梨花在翠柳的接引下,缓步走进了孙氏的主屋。
“婆母万安。”
白梨花施施然行了一礼,看起来确实要比平日里规矩多了。
孙氏点点头,“你这么大早赶过来,还说什么有要紧事儿,说吧。”
她懒得和白梨花虚与委蛇。
白梨花的眼神闪了闪。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未施粉黛。
一夜的担心等待,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朝着孙氏直直的就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屋内的青石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孙氏都被白梨花这阵仗吓了一跳。
白梨花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婆母,妾身擅自作主,本想是替婆母和夫君料理了这桩丑事,却没想到失败了——妾身没办法,只能来求您了。”
听着她哭诉,又提及什么“丑事”,孙氏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递了个眼神给身旁的翠柳。
翠柳会意,立刻将屋内的丫鬟婆子尽数遣退,反手合上了房门。
“行了,眼下没外人,把话说明白。”
孙氏看似镇定,实则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白梨花。
白梨花跪着上前,“妾身找了人,昨夜绑架了谢妙仪,是想悄悄结果了她——”
还没说完,茶盏带着滚水,直接碎在了白梨花的身边。
滚烫的茶水溅了白梨花一身。
可白梨花不敢躲,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孙氏厉声斥责白梨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找人绑架主母,如今还有脸求到我的面前!”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睛中的怒火似乎要将白梨花燃烧得一干二净。
白梨花连忙低下了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是婆母,若妾身不这样做,那孽种生下来丢的可是您和夫君的脸啊!”
听到这话,孙氏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满眼疑窦地盯着白梨花。
白梨花说的话,她自然是不会全信的。
孙氏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那只翡翠玉镯,平缓了语气,眼神冷冽。
“你起来,把前因后果给我讲清楚。”
白梨花心中一喜,看来孙氏是相信她的话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必须添油加醋。
只说今早这一次肯定是不够的,白梨花已经想好该怎么泼脏水了。
她连忙爬了起来,悄悄走到孙氏的身边,俯身在她耳边。
“之前妾身撞见少夫人与大爷私会,本来妾身是不敢说的,可是妾身瞧见好几回……”
这一次,白梨花话还没说完,孙氏便一巴掌直接打在了白梨花的脸上。
她怒目圆睁,冷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编排少夫人和大爷,你是不想要你这条贱命了吗?”
白梨花委屈极了,她抽噎着抹了把眼泪,那脸上红肿一片,已经微微肿起。
可见孙氏是下了死手的。
“婆母,您也知道若是随意攀扯此事,那便是不要命了,就算借妾身十个胆子,也不敢胡乱说话呀!这都是真的……”
孙氏皱起了眉头,盯着白梨花。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孙氏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的嘴唇哆嗦着,盯着白梨花,那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你的意思是说,谢妙仪肚子里怀着的那个是沈修砚的?”
白梨花垂下了眼眸,语气中带着惶恐和恭顺。
“妾身不敢笃定,但妾身确实亲眼瞧见少夫人和大爷关系绝不清白。”
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语气更加谨慎。
“婆母,妾身也是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本是想借着如今京城中的虐杀贵女之徒的流言解决谢妙仪肚子中的孩子。”
“却没想到沈修砚为了庇护她,在她身边悄悄安插了人手,如今事情败露,妾身只能求婆母……”
还不等孙氏再开口说话,白梨花便跪在她的脚边,抓着她的裙摆哭得好不可怜。
“婆母,妾身知道犯下滔天大祸,可妾身到底也是为了夫君啊!邵青是我唯一的夫君,怎么能遭受这种耻辱呢?”
孙氏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白梨花所言非虚,谢妙仪怀的当真是个野种?
可传言这沈修砚是个绝嗣的……
愤怒之后,孙氏的心里又涌起了巨大的欢喜。
她早就眼馋沈修砚手中把持的家族大权了。
若能抓实了沈修砚身为长辈却与侄媳私通的把柄。想来为了封二房的口,沈修砚必然也少不了给他们好处。
越想,孙氏的心跳越快。
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早已将儿子被戴绿帽的耻辱抛诸脑后。
白梨花看着孙氏的神情微微抽搐,浸满了狂喜,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
看来这一次是可以求孙氏保住她的命了。
若王二那边没有失手,她还可以在孙氏这里得个好处。
但若是失手了,沈修砚和谢妙仪找上来,只要孙氏和沈邵青愿意力保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白梨花心思流转,连忙趁热打铁。
“婆母,妾身生是二房的人,死是二房的鬼,一心全为了夫君的颜面。还请婆母看在妾身一片痴心的份上,救妾身一命吧!”
孙氏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你惹下这等烂摊子,我为何要为了一个蠢物去触沈修砚的霉头?”
这话虽说得冷酷,却留了余地。
白梨花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恭顺,显然早有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