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苏白你不会狠心杀掉我的。”
“呜呜呜......”
“你知道你追了我一路我有多害怕吗?你快点放我走吧,我要回大梁好好缓缓。”
魏烟雪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却愕然发现苏白的长刀还架在肩膀之上。
突然。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的......不会的!
魏烟雪在心中急忙安慰自己,刚刚苏白明明笑了,肯定是原谅自己了。
至于长刀为什么还在肩膀上?
忘了!
肯定是苏白忘了!
“苏白,我膝盖跪疼了。”
魏烟雪柔声说道,脸上带着委屈之色,“你可以把你的长刀拿开吗?我想站起来。”
说完,魏烟雪一脸期待地看着苏白。
手指颤抖地碰了碰刀背,试着往上抬起来,却发现纹丝不动。
“疼?”
苏白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脸色瞬间狰狞起来,眼神冷漠地看向魏烟雪,“有自刎而亡的王公明疼吗?”
“有被强行镇压关入狱中的百姓疼吗?”
“有上万燕翎军被坑杀的时候疼吗?”
“有所有冤死之人的亲人心疼吗?”
“你也配喊疼?”
苏白情绪上来,一脚便踹翻了跪在地上的魏烟雪。
魏烟雪顿时惊慌失措,要不是阴侯暗中扶了一把,估计这一脚就将她送下悬崖了。
后知后觉的魏烟雪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下。
心中更加恐惧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可是魏国的女帝,乃是一国之主!
如此高贵的身份给你下跪,你为什么还不知足?还要痛下杀手!
魏烟雪瞳孔中闪过暴怒的情绪。
她真的好想杀掉苏白,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耻辱,让苏白千百倍偿还!
可是她此刻无能为力。
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魏烟雪压制住暴怒的情绪,想着活命的法子。
苏白之所以愤怒,不就是当初下狱时,死了很多重要的人吗?
而她说到疼痛,触及到了苏白心中的伤疤。
既然伤疤揭开了,想要活命就得把让伤疤痊愈。
“对不起。”
魏烟雪低下头颅,依旧跪在地上,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愿意向这些人公开道歉!”
“我愿意下罪己诏!”
“我愿意亲自去所有感到疼痛之人的家中,给他们的亲人道歉。”
“这样可以吗?”
听到这话,旁边的阴侯瞪大眼睛。
这样做的话,帝皇的威严就彻底扫地了。
魏氏皇族的脸面荡然无存。
魏烟雪当然也明白这些,但是比起活着——
脸面?
威严?
甚至尊严!
都可以抛弃。
身后,可是万丈深渊。
只要重新坐回帝王的位置,这些失去的东西迟早要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魏烟雪抬起头看向苏白,等待他的回答。
苏白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中也在权衡......这些受难者的亲人,是否需要女帝的亲自道歉。
女帝的道歉,能抚平他们心中的悲伤吗?
能吗?
不可能!
丧亲之痛怎么可能是一个道歉就能抹去的。
血债需血偿!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仇人的道歉更像是一声嘲讽,一种无能为力的刺痛。
“你今天必死无疑!”
苏白冷声说道,话语严肃不容置疑,“不过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你也不用亲自去和他们道歉。”
“就在这里。”
“给所有受你残害之人磕头谢罪。”
说完,苏白指向南方,“那里是徐、凉二州所在,也是大多数燕翎军的故乡。”
“朝着那里,磕头!”
魏烟雪眼神中的暴虐再也藏不住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凭什么朕还要给那群贱民磕头!
“朕乃天子!”
魏烟雪昂起头颅,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扇了过去,魏烟雪直接瘫软在地上。
“你是狗屎!”苏白暴怒,一脚便踩在魏烟雪的头颅之上,“这个方向便是南方,既然你不想磕头,我踩着你磕!”
“嘭——”
魏烟雪的头颅猛地撞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泪直流,她拼命地想要起身,可是脑袋上好似被压了一座山,根本动弹不得。
阴侯没有出手,而是将目光不时地扫向悬崖下。
苏白解开腰间的水袋。
揭开盖子,将水袋举在半空之中,缓缓倾斜......
“身上没酒,便以水代酒——”
“第一杯,敬亡去的一万燕翎军。”
苏白想到那么多人因为他而无辜惨死,眼眶也湿润了,“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害死你们的狗皇帝!”
“她在这里给你们磕头道歉!”
水袋中不断有水落下,在魏烟雪前头落成了一条横线。
“来世我不当你们的将军了,我当你们的儿子,为你们一个个的尽孝。”
苏白低下头,满脸的伤心。
这群傻兄弟,区区一万人又不带武器,入京为他讨要说法,结果却惨遭坑杀。
苏白何德何能,值得你们如此......
水花在地上飞溅。
魏烟雪感受到不断有水溅到她的脑袋上,头颅不甘心地往上抬着,她乃帝王!岂可向贱民如此卑躬屈膝!
明知必死,她心中帝王的骄傲便涌现出来。
苏白抬起脚。
然后猛地再踩了下去。
魏烟雪只感觉头晕目眩,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生颤抖。
她真的好后悔,不该惹苏白这位狠人。
“这第二杯,敬我的忘年交,王公明!”
水袋中再次倒下水柱。
苏白满脸的悲伤,他想到曾经和王公明把酒言欢,放言说一定要带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百国来朝!
可惜——
王公明死了,还是自刎而亡。
百国来朝的壮观景象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你一生勤勉为国操劳,恐怕自己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都是我的错啊——”
苏白叹息一声,脚下不自觉地用力。
地上的血液越流越多,魏烟雪忍不住惨叫起来。
“疼吗?”
苏白轻声喝道,缓缓抬起脚,魏烟雪趁机猛地抬头,却又被一脚踩在地上!
“看来你还不够疼!”
“这第三杯,敬所有替我鸣冤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