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下。
“混账——”
“一群废物，朕拿出这么大的代价养着这三十万兵马，结果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弱！”
“大梁那边给朕回话了，程将军，你知道山上的三万大军是哪里来的吗？”
“啊——”
程飞龙立刻跪地：“末将不知。”
“呵呵——”
“那三万大军，全部都是书生，是大梁各个书院的书生！”
“就连朕钦点的状元郎都在其中！”
程飞龙心中猛地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竟然全是书生？
那么不要命的自杀式进攻，竟然是一群书生发动的。
这种信念，真是让人感到害怕。
但此刻最令程飞龙害怕的，还是眼前快要疯掉的魏烟雪。
“那苏白究竟施展了什么妖法？状元的身份不要，来这里当小兵和飞龙军搏杀，朕实在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啊——”
“可是这就算了，为什么飞龙军会溃败而逃？”
“区区三万书生都不能解决掉吗？山上能打的就一个苏白，北坡攻不上去，朕认了，为什么其他三坡全部攻不上去？”
“难道一个书生能打朕十名飞龙军不成？”
“啊——”
“回答朕——”
魏烟雪双眸猩红，充斥无比巨大的怒火。
她实在是心有不甘，原本认为飞龙军是可以比肩燕翎军的存在，甚至有机会更稍胜一筹。
毕竟燕翎军每年的拨款还赶不上飞龙军的一半。
可她万万没想到。
飞龙军用这样一场惨败彻底告诉她：飞龙军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连书生都打不过的笑话！
“锵——”
魏烟雪拔出天子剑，剑身鎏金之色，其上刻有凤舞龙飞。
听到拔剑声。
周边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烟雪用细长的手指抚过剑身，感受着龙凤的纹路，随后剑尖猛地刺出，在程飞龙头上三寸的位置停下。
冷声喝道：
“程将军，朕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解释！”
程飞龙感受着剑尖处散发的寒芒，心头不安更甚。
他虽然跟了魏烟雪五年，可是女帝的无情他是见识过的。
更何况苏王都能落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他程飞龙。
心中思索再三，程飞龙犹豫说道：
“陛下，此战虽然飞龙军溃逃，但究其根本还是苏白的武力值太过恐怖，让所有飞龙军的士卒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但是除了北坡大败，其他三面并非书生之勇，而在于地势之利！”
“我们的飞龙军并不是死在书生的刀下，而是被这些书生抱着往山下一滚，或摔死、或撞残，同时还会伤及到下面正要上去的飞龙军。”
“末将认为这次飞龙军之败，非战之罪！”
“乃是地势所引起！”
“若是在平原交战，我飞龙军只需三千兵马，便能将三万书生屠戮殆尽！”
说完，程飞龙平静地等待着结局。
魏烟雪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此刻她心中知晓，程飞龙不可杀，若是这时候将飞龙军的主帅杀了，那么飞龙军的士气将会降到冰点。
她将天子剑架在程飞龙头上。
一为让程飞龙知晓，此刻飞龙军的表现，实在太让她失望，若是接下来仍是如此，主帅之位也不是牢不可破。
二为震慑三军，就连主帅程飞龙朕都差点杀了，那么这些普通士卒便只能乖乖认罚，心中生不出反抗之心。
魏烟雪将天子剑缓缓抬起，重新收回剑匣之中。
接着转过身去。
背对着程飞龙冷声说道：
“程将军，按照军规。”
“临阵脱逃者，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整个飞龙军的营寨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人敢大声说话。
这场仗，临阵脱逃的人数太多了。
尤其是北坡和东坡两面，全部人马都临阵脱逃了。
程飞龙心中一惊，不明白魏烟雪心中的意思，此刻既然魏烟雪当众问出，那便只能如实回答了。
“回禀陛下，按照我大魏律法。”
“临阵脱逃者，当斩！”
话音落下，跪了一地的飞龙军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害怕魏烟雪当真气急，要将他们全部抄斩。
魏烟雪环视一周。
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就是要起到这样的威慑效果。
但要说真全部抄斩，那么这里哪来这么多刽子手，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按律当斩？”
“程将军，可是朕看这三军将士，逃亡者有半数啊。”
“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法不责众，所以根本不将大魏的律法放在心上......”
魏烟雪再加一把火，彻底让飞龙军的绝大部分士卒浑身颤抖。
程飞龙急忙说道：“还请陛下恕罪！”
“末将认为，他们的确有罪在身，但是罪不至死。”
话音卡住，程飞龙脑海中陷入快速地思考，接着犹豫地说道：“况且......”
“况且律法乃是苏白所建，如今罪臣潜逃，律法理应重新修改！”
“还请陛下开恩！”
话音落下，三军齐声附和：
“还请陛下开恩！”
“还请陛下开恩！”
“还请陛下开恩！”
魏烟雪轻笑一声，低头审视地看了一眼程飞龙，关键时候倒是有三分急智。
既然程飞龙给了台阶，魏烟雪也不介意顺着下了。
但是若是真的一点惩罚不给，那么以后飞龙军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逃跑？
思虑再三，魏烟雪严厉地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朕今日便修改一次大魏律法。”
“临阵脱逃者——”
顿时。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满脸都是紧张的神色。
后面的话，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杖责二十，剃发代首！”
话音落下，飞龙军士卒长出一口气，终于是不用死了。
只是杖责二十会不会也太狠了，这可是三天下不了床的标配。
程飞龙立刻带头说道：“谢陛下开恩！”
“陛下，只是这......”
不等程飞龙说完，魏烟雪便伸手制止了他，轻笑说道：“朕知道程爱卿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是杖责二十，士卒无力再战罢了。”
“朕也不是迂腐之君，今日只杖责十下，剩下十下，日后再做清算！”
“若是这次立下战功，则剩下的十下便可全免。”
“至于削发代首，今日必须执行！”
“以头发代替首级，朕已经格外开恩，若有不执行者，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