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照进房间,在夜林身前洒下一片银辉。
随着录音结束,整个房间也重新安静下来。
看着录音笔上熄灭的红光,夜林久久无言。
他默默的将录音笔收起放进项链,和贺铮的信放在一起。
他缓缓看向头顶,按黄粱所说,那些发射器就在楼上。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想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联系现实。
想通过系统得到答案,已经不太现实。
不说另一个夜林的信息等级太高,他连查询的资格都没有。就算从其他方向入手拼出真相,他的免费的权限也用完了。
查一次少则几十分,多则几百分,以他现在情况,连一分都不能浪费。
但。
夜林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很清楚,当他联系上人类世界的那一刻起,就相当于代表所有考生向全人类发起通话。
他说的每一个字,发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整个世界。
因此,无论他想不想承担那些东西,他都没得选。
犹豫良久,夜林苦笑一声,最终还是选择朝楼上走去。
虽然他不想承担这些东西,但黄粱是为他而死。
无论如何,他至少要发回那些资料。
不再多想,夜林转而思考起黄粱给出的信息。
在黄粱透露出的信息中,有两件事极其诡异。
一,军方找到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军方会认为那个东西和他高度有关,且有着极大的危险性。
回想被抓捕后的经历,夜林也想起在监狱时,有狱警不止一次的找他抽血。
他不得不怀疑,军方似乎是想拿他的血验证什么。
二,组织里的那些人为什么自杀,他一直以为,组织培养他的目的是让他顺利进入墓中找到所谓的真相。
但现在看来这点完全说不通了。
把他送进坟墓,似乎才是组织的真正目的。
但他想不通组织为什么要把他送进坟墓,将他送入后,组织为什么不再寻找所谓的真相,反而好似献祭一般集体自杀。
“把我送进坟墓,他们就能得到答案?”
“还是说,他们想让我被军方抓到,然后送进死考?”
夜林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推演各种可能。
都说不通。
进入死考并不难,组织就算想让他进入死考,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么是意外吗?他们以为我会顺利进入坟墓,完成什么东西。但因为军方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夜林反复推演整件事,但很快便否定了这种可能。太简单也太勉强了。组织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计划没完成前他们凭什么要自杀?
所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所谓的秘密,又是什么?
(世界最深层的真相,不同时间段的我...)
不待夜林多想,随着一片声控灯亮起,头顶明亮的光芒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站在楼梯口,夜林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的天台,不禁意外起来。
只见在天台上,大量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类似卫星信号的接收线,几乎布满了整个天台。
除了核心处一个造型科幻的盒子像是从系统那兑换的,整个信号发射系统,似乎都是黄粱用“房间”里的东西拼凑出来的。
看着最中心处三台巨大,高度足有七八米大小的发射装置,夜林能想象到,为了节省分数,黄粱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上面,几乎没有休息过。
(这就是信号发射装置?)
夜林眉头一挑,直接走向最中间的操控台。
他注意到了,操控台上摆放着一副黑色耳机和一个本子,前者看上去像是用来监听信号的,后者似乎是用于记录操作。而在操控台的显示面板上,大量不明意义的编码快速刷新,一遍又一遍的向外界发射信号。
站在控制台前,夜林低头看着这台有些简陋的机器,台上的本子。
(疑似接收过地球方面的信号吗?)
夜林快速翻看起本子上的记录,只见在记录中,上面满是黄粱记录下的信号。
只是看记录中疑似是地球信号的只有一次,而且信号丢失的很严重。
夜林眉头微皱,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黄粱的判断是正确的,在他们返回后死考空间后,他们脚下的死考空间会进行移动。
但看着只是疑似地球信号的乱码,他不得不怀疑黄粱是否是太想联系现实,好似自我欺骗一般,认为这道信号就是来自地球。
这条信号,根本解读不出来,看上去和噪音没什么区别。
不仅如此,在身体得到大幅度强化后,他的听力远超常人。这个距离下,他都没听到监听耳机中有什么声音出现。有的也只是无意义,类似宇宙背景辐射的信号杂波。
休息的三天时间和现实是同步的。
从记录来看,黄粱在上一场进入就开始发射信号。
如果他们就在太阳系附近,两天时间过去了,他现在应该能听到地球方面的回应。
(没有联系上吗?)
(还是说,距离依旧太远?)
夜林微微犹豫,干脆拿起监听耳机戴在自己头上。
然而和他预想中一样,哪怕他戴上了监听耳机,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
三分钟后,夜林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整个世界只有他自己。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仅是疑似地球方面的信号没出现过,连一些杂波都没有了。
他希望黄粱的猜想是对的,他们能联系上现实,虽然联系上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不存在了,这台装置还没有联系上地球,至少现在没有。
(是时间不够,还是还要继续等死考空间调整位置?)
夜林眉头紧皱,一时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示波器,他短暂犹豫后也只能缓缓摘下耳机,准备离开这里。
他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今天之内就必须进入酆都副本。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没有强化,强化后也需要时间去适应力量。
联系现实的事,只能等下次回来再看。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再说。
不再多想,夜林转身离开,下天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信号台。
只是看着一片平静,没有任何信号传来的屏幕,不知为何,他心中竟升起一抹孤独之意。
他不知道联系现实是否只是黄粱的幻想,也许他们根本做不到,从一开始,黄粱只是为了一件做不到的事而努力。
没有人能到帮他们,在这里,他们只能靠自己。
脚步声沉重,在天台中回荡。
就在夜林准备走下天台时,一阵轻微,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ЗдесьВооружённые.....обязательносвяжитесьответа!!”
“(这里是俄罗斯武装部队,我们已接收到你们的信号!请务必和我们联系,我们在等待你们的回应!)”
这是?
夜林猛然一愣,不待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多达上百种语言,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齐聚在一起,在此刻瞬间响起!
“ThisisNorthAmericanJointCommandCenter....!Weawaityourresponse!!(这里是北美联合作战指挥中心....请务必和我们联系,我们在等待你们的回应!)””
“IcilesForcesarméesfran??aises....!contactez-nous!Nousattendonsvotreréponse!!(这里是法国武装部队...我们在等待你们的回应!!)”
“??????????????????????????????????????????????????????!!??????????????????????????????????????????????????????????????????!!(这里是印度新德里....我们在等待你们的回应!!)“
“こちら東京....!!(这里是东京!)”
“HieristBerlin...!!(这里是柏林!)“
“????????????????????...!!(这里是开罗!)”
仿佛全世界都等待着这一刻,与此同时,一声夜林极为熟悉,仿佛五大战区同时发布的广播也瞬间响起:
“这里是中国人民...军!!”
“我们在等待你们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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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京、首都。
“全体市民请注意,非必要请避开03、09、15号区域,目前各级省会级主要市区已执行宵禁管理。”
“请勿听信传言,不要相信任何非官方信息,我们有能力保护您的安全!”
....
原本繁华的市区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人。一眼看去,每处路口和要道上,都有大批军方士兵警戒守卫。
远处,不断加固施工的水泥堡垒犹如灰色的坟墓,将一座座学校封填。
曾经的上课铃声不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不断重复的警告。
明明还是夏季,可突变的天气仿佛将整座城市拖入寒冬,路上的行人快步走过,偶尔有人抬起头看向商场外大屏上的新闻,眼中满是担忧。
新闻上,不断驶过前线的坦克在炮火中碾过一面蓝白色国旗,转播的画面中,包着头巾的人群手持火把,丢向政府大楼。
亚丁湾港口海岸上,人们乌泱泱的挤在岸边,拼命朝着海上的军舰挥舞手臂,哪怕有人被不断的挤落下水,也阻止不了人们想要逃离这片土地。
中京市中心,悬挂着军绿色徽章的大楼内,一名中年人站在落地窗前,无声的看着城外的主干道上好似长龙一般的车队。
全然不同于城内的萧条,人们如同疯了一般向城外逃跑。
混乱、拥挤、劝说、鸣笛。
执行任务的交警苦苦劝说带着孩子的母亲返回家中,守在公路护栏处的官兵组成人墙阻止人们逃向荒野郊区。
一切是如此荒谬,明明没有任何灾难发生,可人们宁愿丢下一切,也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座城市。
“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吗?”
落地窗前,中年人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秘书长。
虽然他站得笔直,但满是血丝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抱歉,张部长,我们已经向民众下发了情况说明,但很多人还是不愿相信。他们认为只有远离城市,才能避免自己的孩子被拉进那个地方。”
秘书长声音苦涩,看着监控大屏上一片混乱的景象,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
从三天前,也就是光幕出现后,死考规则再度发生变化。从一开始只是年满十八岁,靠近学校的人才会被拉入考试。
到现在只要刚刚成年,哪怕只是几小时前成年也会被拉入其中。
没有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被拉进那片地狱。
随着流言愈演愈烈,有人声称拉人范围会从十八岁提升到二十岁,甚至是所有人后,一时间,全球各国都陷入了极度恐慌状态,大量人口逃离城市。
这一次的冲击远比之前更加剧烈。一些小国在极端的恐慌下,整个国家甚至都开始分崩离析。
长期处于文明社会,人们已经遗忘了失去秩序是怎样的灾难,不过短短三天时间里,随着医院和电力等基础设施停摆,全球已经有超过七十万人因为这场混乱死亡。
“尽量劝说吧,如果民众劝说不回来,那就就地为他们提供生活保障,让各级部队务必防范恶性事件发生。”
“另外,尽可能阻止末日言论的传播,这不是末日!我们有能力渡过这场危机!我们能把他们带回来!”
听着张宏,张部长的话,秘书苦笑一声点头应下。
不是末日吗?
话是这么说,可在他心中,或者说在大部分人心中,现实似乎已经走向末日。
在全球范围内,战火已经点燃,尤其是一些宗教国家,甚至开始主动宣扬末日论。
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只要被拉进去就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极端的恐慌和绝望下,整个世界就仿佛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人类究竟会走向何种结局。
“部长,您...”
不待秘书长想让张宏休息一会,落地窗前,中年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问向他:
“两天前出现的信号有进展吗?”
“军方能锁定信号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