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趟回城,叶子良一点也不担心,脸上涂的黑,穿的又是粗布麻衣。
就算走到完颜青鸟面前,她都未必能认出来。
叶子良跟着大哥来到城里,守城的对他们简直是直接忽略。
如此这般的松懈,难怪金国总出问题。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主要,他更想看看工头怎么安排。
“阿弟啊,要我说你们就别吃那份苦,你要想知道矿场有没有问题,我帮你打听打听。”
“没有什么消息是打听不出来的,何必真去那种地方吃苦受罪,我看你们都不像力巴人。”
为了不让旁人起疑,叶子良细致入微,双手相互揣着。
“你今年多大,叫什么名字,聊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呢。”
“我今年刚满二十,我娘找先生给我取名梁耘,说是耕耘的意思。”
听完了梁耘的自我介绍,叶子良倒是来了兴趣。
“这名字好,不过你可不能喊我弟弟了,我比你大两岁呢。”
梁耘惊讶,可是一回头看到的是黑脸叶子良。
就他现在这样子,可看不出美丑来。
“那我就喊你哥,不过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
这个事情叶子良打算含糊过去,只说是个好人,做好事,给以后积德。
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家酒馆,站在店门口就已经闻到女儿红的醇香。
要不是为了矿场,他真的想尝尝这家馆子的好酒。
梁耘示意叶子良他们几个在这里稍等片刻,他去里头找人。
叶子良和初一他们几个聚在一起,一个个都没了平时的风度。
一个个都弓着背,像是看了几辈子的力工一样,腰背都被压的直不起来了。
就见梁耘进去和掌柜的说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总之后面就让他们进去了。
负责接待的是个年纪在三四十岁的男人。
一看这个人就有一种精明感。
叶子良在接触的时候也多加了不少小心,不敢在这个人面前托大。
“你们几个真的要去矿场,算了吧,一个个瘦的像猴,去了再死在里头,我可赔不起。”
叶子良一拍桌子,把衣裳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来。
“你看看,我有劲,能干得了。”
那人对叶子良可是几百个看不上。
“你不行,倒是你后面的那个,我觉得倒是没什么问题。”
而站在叶子良身后的人是墨玄戈,他的块头确实不小,不管他是不是干力气活的,那样子也很唬人。
叶子良来了一记破釜沉舟,既然他从外形上面不占优势,那他就少要点工钱。
只要到了矿场能管饱饭就行。
工头一看叶子良这么说,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想去矿场做工的人都是为了钱,难得碰上一个少要钱的。
这就能减少不少的开支,一个人吃饭能吃多少。
这笔账工头还是能够算出来的。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拦着你吗,但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怪我没提前提醒你啊。”
叶子良连连点头,一副只要能够让我去矿场做工,那就是大功一件!
在工头的运作之下,叶子良等人也是签了契。
工头怕是他们认字,按了手印就迅速把契抽走了。
“行了行了,正好今天下午有一趟船,你们都收拾好了吗?”
能今天走,就绝对不明天走,叶子良知道时间是宝贵的。
“我们能有什么东西,就这一身破衣裳!”
从酒馆出来,叶子良拉着梁耘嘱咐了几句。
他们留下的那几件衣裳,料子不错,能当了换钱。
他们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那衣裳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梁耘连连摆手:“不行啊哥,那衣服那么好,放一段时间也坏不了,我回去给你好好收着,等你回来。”
“要不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老娘,我真想这一趟就跟着你们去了。”
叶子良知道梁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想到金国有不错的郎中。
说不定找个医术高明的,他娘的身体就能好一些!
但是时间不等人,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叶子良他们几个跟着工头就朝着码头去了。
以为这船是运人的,没想到是人货两运。
这天热的很,多走两步都要热得不行,更不要说货舱。
简直闷热让人喘不上气,有那么一瞬间,叶子良也后悔为什么非要管这种事。
但是他这趟出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体恤民情。
这个所谓的矿场做工,有这么明显的猫腻,他要是不彻查一番,这趟出来又有什么用。
叶子良想从货舱出去透透气,刚冒头就看到工头走过来。
出于对他的怀疑,叶子良又把身子缩了回来。
“这几个人运过去,其中有一个病恹恹的就要二十两吧,剩下那几个就要五十两。”
“老蒯,你这是做善事啊,身子不好的你还做生意呢,就不怕那边找你麻烦?”
工头啧了一声:“他就要一半的工钱,管一顿饱饭就行,这不是白来的,我能放过吗?”
“我也跟他说了,他干不了这个活计,保不齐会死在那里,真要出了什么事情,裹个席子丢远点就行。”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传进了叶子良的耳朵里面。
这个工头还有点好啊,连他的身后事都想好了。
就是这结局有点惨兮兮啊,连个薄皮的棺材都混不上。
就在这时,听到甲板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工头,是我,这回我能跟着一起去了!”
听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叶子良小心翼翼的把头探出去。
就看到梁耘背着个包袱,气喘吁吁的站在那。
他怎么也来了,不是要在家里照顾老娘吗。
难不成老娘没了?
工头看着梁耘,他也有这个疑惑。
这小子已经找他好几次了,次次都问矿场上是不是还要人。
但是次次都不去,问其原因就是家里有个老娘要照顾。
每次工头问他到底去不去,他给的回答都是去。
但是,得等老娘咽了气。
“你,你不是有个老娘么,你老娘没了?”
工头本就是个粗人,一张嘴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没,给她抓了药,托人帮忙照顾,不然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这个理由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工头一挥手指着货舱的口子:“那就赶紧去吧,马上就要开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