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夜无溟问。
“捐赠发票。”
姜无许面不改色。
“你这批货物的性质属于单方面无偿赠与,按照……反正按规矩可以开发票,回头报税用得上。”
夜无溟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符纸,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三十七年活的过于单薄了。
嗷呜~
曌影终于坐不住了,一口咬住姜无许的耳垂。
“你清醒一点!别被男色迷惑!”
姜无许龇牙。
“疼疼疼!松嘴!什么男色,我这是正常商业往来!”
“商业往来个屁!你眼睛刚才亮的时候本座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灵石反光!”
夜无溟负手旁观这一人一兽的拉扯,没有插嘴。
那张捐赠发票他仔细叠好,收进怀中。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姜无许看在灵石的面子上坐上了回程的灵船,夜无溟的座舟就稳稳跟在后面。
到了苍云城码头,姜无许住进客栈。
前脚登记,后脚隔壁房间就被人包了整层。
掌柜的满脸堆笑跑来禀报。
“姜姑娘,隔壁那位爷说了,这层楼的茶水点心都记他账上。”
姜无许想着,自己应该保持矜持,增加谈判筹码,于是很快地关门,上锁,窗帘也一把拉上。
而结果正如她所料,夜无溟越挫越勇。
子时。窗外传来箫声。
清越婉转。
像这种话本里男主在月下吹箫的标准桥段,如果换个人来听,大概会觉得很浪漫。
但姜无许已经舟车劳顿,三天没睡过整觉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储物袋,摸出一颗防御大土豆来。
姜无许推开窗户,看到隔壁阳台上,夜无溟临风而立,紫衣月下,长发飘飘,竹箫横在唇边。
看到她,甚至眼中升起一丝光亮,挥舞竹箫,正要开口,却被姜无许一个大土豆子扔过去,精准塞进张开的嘴巴里。
“十二点了,有没有公德心?”
砰一声,姜无许关了窗。
夜无溟品尝着这土豆,觉得还甜津津怪好吃的。
曌影看着他的痴汉样,觉得甚为可气。
于是耐心地蹲在窗台内侧,确认姜无许重新躺下之后,悄无声息的跳出窗户。
他溜进夜无溟的房间,对门口那双皂靴,抖落出一小撮痒痒粉,均匀洒进去。
撒完,拍拍爪子。
他跳回姜无许房间,钻进被窝,眼睛一闭,嘴角翘起,深藏功与名。
次日清晨。
姜无许在客栈吃早饭时,掌柜的又来了。
“姜姑娘,城里今晚办花灯会,隔壁那位爷让我转告,请您同游。”
姜无许竖起手掌,严词拒绝,“不去。”
如果做一朵让男人容易采摘的娇花,只会让对方随手而弃,不觉珍惜。
“那位爷还说了,灯会有免费的美食试吃摊,今年新增了赤焰烤鱿须和灵泉冰粉。”
姜无许被说动了。
“……几点开始?”
“酉时。”
姜无许改变了主意,“去。”
曌影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蠢女人的两幅面孔。
他气呼呼的,却丝毫没办法改变姜无许的意志,只能变成巴掌大的一团绒毛,哧溜一下钻进姜无许的衣领里,只露出两只竖起的耳朵和一双冰蓝眼珠。
“干嘛?”
“监视。”
曌影的声音从领口闷闷传出来。
“本座今天寸步不离。”
酉时刚到,苍云城主街亮了。
花灯从街头挂到街尾,绵延三里,琉璃盏、走马灯、莲花灯、鲤鱼灯密密匝匝悬在半空,把整条街照的透亮。
姜无许按照约定,出了客栈大门。
由于整条街被包下的缘故,没有了人流如织的盛景,但是行人没了,摊贩还在。
“姜姑娘。”夜无溟今天的发型有特意处理过,显得尤为精致。
如果换个小姑娘,肯定会胡思乱想,红鸾星动。
但姜无许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在脑海中快速换算。
苍云城灯会主街三里长,两侧摊位少说三百个,每个摊位日均流水八十到一百灵石,包场费加上误工补偿,这一晚至少烧掉五万灵石。
就为了跟她逛个街?
上辈子老板团建都舍不得定个像样的餐厅,这位老板可是财大气粗得很呐。
姜无许对夜无溟的赞赏多了几分。
夜无溟唇角扬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
“走吧。”他说。
姜无许确实走了。
但是却绕过了他费心布置的一切,对满街花灯和鲜花拱门视若无睹。直奔街角那个冒着烟火气的烤肉摊而去。
“老板,赤焰烤鱿须来三串,灵泉冰粉两碗,再加一份烤灵芝片,多刷辣酱。”
她往板凳上一坐,袖子一撸,等着开吃。
夜无溟有点尴尬。
他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走过来。
“灯不看?”
“看啥,又不能吃。”
鱿须端上来,炭火炙烤过的表面焦脆,辣酱刷的红亮,姜无许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做得好吃极了。
夜无溟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吃了一根又一根。觉得眼前的女子真是非同寻常。
“不吃?”
姜无许嘴里塞着鱿须,含混不清,对方不吃的话会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去吃了。
“秀色可餐。”夜无溟托着下巴,只回复了这四个字。
姜无许脸红,觉得此人真是油嘴滑舌。
领口里传来曌影闷闷的声音。
“呕。”
姜无许假装没听见,继续吃。
灵泉冰粉端上来,清凉的汤底里浮着红糖浆和碎花生,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夜无溟的手从桌下伸过来,不经意间碰了碰她搁在桌上的手背。然后他的手背上就多了三道血痕。
曌影从领口探出半个脑袋,收回爪子,舔了舔。
夜无溟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伤口,倒是笑了。
“你这灵宠,挺护食。”
“它不是灵宠。”
姜无许头也不抬。
“那是什么?”
“合伙人。”
吃完烤肉,姜无许被街边的灯谜摊吸引了。
倒不是对猜谜有兴趣,而是彩头诱人,毕竟,头等奖可是一颗三品聚灵丹呢,能卖不少灵石呢。
摊主是个花白胡子老头,见有人来,笑呵呵的指了指最上面那盏花灯。
“这道谜是本届最难的,至今无人猜出。”
灯笼上写着四个字:无根之水。
“打一灵材。”
摊主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