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县城,一家高档会所包厢里。
烟雾缭绕。
谭德雄、刘老板、陈老板、廖老板,还有汪副柿长汪景魏。
全坐在沙发上。
一个个眉头紧锁,抽着闷烟。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件事目前没有被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
因为这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
有人故意持枪杀人,引爆炸药。
所以企业的这几个相关负责人,并没有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抓起来。
几个老板反应也快。
赶紧掏出钱来,先垫付了所有伤者的医药费。
尽最大可能把家属的情绪压下去。
汪景魏掐灭烟头,皱着眉头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
谭德雄深吸一口烟,吐出来。
“我也不清楚呀。”
“我刚才给刑侦队那边通了电话。”
“刑侦队的人说,是有人拿枪打死了值班保安,然后冲进厂区引爆了炸药库。”
“引爆炸药的,是书友群村的一个村民,叫老徐。”
“老徐点完炸药,已经饮弹自尽了。”
“所以现在死无对证,也没人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谭德雄顿了顿,赶忙补充解释。
“哦,对了。”
“那个老徐去矿场之前,还枪杀了书友群村的村长探穴哥,还有村里的几个村民。”
“这应该就是一起极端的蓄意报复事件。”
汪景魏听完。
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因为安全措施不到位,引发的重大事故。
至少,可以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老徐这个死人。
“不过,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已经惊动了省里和市里。”
汪景魏敲了敲桌子。
“上面明天就会派联合调查组下来。”
为了不让背后那些官商勾当被查出来。
汪景魏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死伤家属那边,派人盯紧点,别让他们去闹事。”
“该赔钱的赶紧多赔点。”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钱没了,以后还能再赚。”
“是是是。”
那三个老板点头道。
汪景魏扭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谭德雄。
“你们几个,把没擦干净的屁股,赶紧擦干净。”
“那些敏感文件、资金往来账目、流水明细。”
“所有对你们不利的东西,尽快让它消失。”
汪景魏指着廖老板。
“还有矿道。”
“那几条非法开采的暗道,赶紧找人堵了。”
谭德雄赶忙说道。
“汪柿长,已经找人在弄了。”
“今晚连夜把非法矿道给炸塌堵死,您放心吧。”
汪景魏摇摇头。
“这还不够。”
“还要想办法,压住周围那些想要闹事的村民。”
“我怕调查组的一下来,那些刁民会乱咬人胡说八道。”
“该怎么和他们说,该用什么手段做,你们心里有数。”
“嗯,知道了,汪副柿长。”众人应答着。
汪景魏又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至于市里面。”
“我尽量动用我的关系去周旋。”
“引导他们只查老徐的案件,不去深查矿场的事。”
“好的好的,多谢汪副柿长。”
几个人在包厢里面,一直密谋到了天色大亮,才散去。
汪景魏一走。
那三个老板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廖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冷地说道。
“哥几个。”
“我早就托人办了国外的护照了。”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一旦我看情况不对劲,压不住了,我就先溜了。”
“你们到时候,自求多福。”
老陈一听。
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的!”
“老廖,你也太阴了吧!”
“你早就想好要跑路了呀!”
廖老板抽了口烟,不以为然。
“他妈的,之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提过吗。”
“这生意能做多久,本来就是个未知数。”
“让你们早点准备后路,你们还嫌我啰嗦。”
廖老板拿起外套。
“我劝你们赶紧回去,给自己也准备准备后路,免得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谭德雄坐在旁边,眼神阴冷地说道。
“老廖。”
“如果你们要搞护照的话,顺便帮我也搞一本。”
谭德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要不然,我被抓进去了。”
“你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现在他们四个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也只能相互帮助,一致对外了。
三个老板走后。
谭德雄靠在沙发上,猛吸了一口烟。
其实他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处境还好。
毕竟他不是矿厂的直接负责人。
只要他干的那些官商勾结的事没被查到。
矿场爆炸,也追不到他头上来。
天大亮。
书友群村里面,到处敲锣打鼓。
放着哀乐。
探穴哥两口子死了,村会计死了,赵软柱也死了。
四家人同时在村里办丧事,搭起了灵棚。
探穴哥在外面鬼混的儿子跑回来了。
两口棺材停在自家院子里,亲戚朋友都跑来吊唁。
另一头。
赵软柱被放进了一口黑棺材里。
棺材停在他们家那栋别墅的院子里。
只不过,来吊唁赵软柱的,全是以前跟着他混的一些村里的混混。
吴梦梦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
跪在棺材前的蒲团上面,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软柱呀,你说你。”
吴梦梦嘴里小声念叨着。
“我都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完好相见。”
“别把人逼得太急了。”
吴梦梦冷笑一声。
“你就是不信,你看吧。”
“这下你老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别人演电影了。”
赵软柱死了,吴梦梦心里其实一点都不伤心。
反正两人早就没感情了。
一直还没办离婚手续,不过是嫌麻烦。
而且离不离都一样。
反正都是各玩各的。
院子角落里。
赵软柱生前收的那几个小弟,坐在一旁抽烟。
“赵哥死了,咱们以后跟谁混呀?”
“混你妈,还混。”
另一个小弟骂道。
“再混下去,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现在上面打黑除恶搞得很严的,我们之前用来发片的五群,都被永久封禁了。”
“我决定了,明天去学做美容美发。”
“我也是。”旁边的人附和。
“我决定去学开挖机。”
“我操。”最后一个小弟瞪大眼睛。
“你们早就想好了退路啊?”
“那他妈的,我要跟我表哥去学装空调。”
老大死了。
小弟也只能作鸟兽散,各奔前程去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