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语气认真,“她肯定是小说看多了。”
裴野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但她有一句话说对了。”沈渺看着前方的路,“我看起来,确实不像喜欢你。”
裴野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渺渺……”
“回家再说。”她说。
裴野嗯了一声,剩下的路程,两个人都没开口。
陈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默默把车速降了十码。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野的后背抵住了玄关的墙。
从车上到现在,他一直在等那句“我不喜欢你”。
但沈渺换完鞋,走到他面前,“裴野,谢迟的事,我跟你说清楚。”
“嗯。”
裴野觉得自己好像承受不了沈渺说出的话,但他又不舍得伤害她。
“我仔细想了。”
她抬起头看他,“眉骨有一点,下颌线有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裴野垂着眼看她。
“你和他完全不是一种人。”
沈渺说,“他是少年气,你长的很帅,不一样。”
裴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解释了。
她主动解释了。
而且乖乖女还说自己更帅!
但他心里没有轻松。
因为谢迟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李朝安。
那个名字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
李朝安说,她选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他……她爱的是我……斯德哥尔摩。
他打断了李朝安的腿,用暴力把那些话压下去了。
但真相还在……
“裴野?”沈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
他回过神,哑着嗓音回,“嗯,我知道了。”
沈渺皱眉,“你就这个反应?”
“你想让我什么反应。”裴野低头在她的眉心吻了下。
“你至少……”她顿了一下,“你至少应该高兴一点。”
“我高兴。”他说。
裴野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去洗澡吧。”
沈渺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或许,她觉得自己该做的再多点。
……
裴野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
他不敢问李朝安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如果她说是,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很快,浴室门开了。
沈渺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着搭在肩膀上,浴巾裹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整片被热气蒸红的锁骨和肩膀。
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裴野。
“怎么还坐着。”
“等你。”
沈渺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你又抽烟了。”
“半根。”
“我说过不喜欢。”
“嗯,以后不抽了。”
沈渺侧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轮廓很深,睫毛压着,眼底有一片青。
沈渺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裴野的指尖一颤。
“裴野。”
“嗯。”
“你有什么话想问我。”
裴野的身体绷了一下,“没有。”
沈渺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那就睡吧。”
她掀开被子躺下去。
裴野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来。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着。
沈渺沉默半晌,还是翻了个身,面朝他。
恋爱这件事,她可以学好的。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碰到了他的手臂,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往上。
裴野的身体更僵了。
“宝宝。”男人的声音有点哑。
“嗯。”
“别。”
沈渺的手停了。
她收回手,翻回去面朝天花板。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还不等有人主动开口,裴野的手机亮了。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沈渺在黑暗里看着他,“什么事。”
裴野背对着她套外套,犹豫了一下说。
“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沈渺没再问。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卧室,然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她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女性名字。
她不认识对方。
沈渺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底有一种很细微的、像蚂蚁爬过皮肤表面的不安。
她知道裴野不敢背叛她。
她只是有点吃醋。
像一个正常的,会爱别人的人一样。
……
裴野到北郊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
郑知予站在小区门口,裹着一件羽绒服,整个人在路灯下缩成一团。
她看到裴野的车,几乎是冲过来的,“裴少!抱歉,遇上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进贼了?”
“嗯!”
郑知予的声音在发抖,“我从实验室回来,发现窗户被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我害怕就叫了你……”
“报警了吗。”
“报了。但他们说人已经跑了,让我明天去派出所做笔录。”
裴野把车停好,跟她上楼。
门锁被撬坏了,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客厅确实被翻过了,书架上的书散了一地,抽屉全拉出来,沙发垫掀开了。
“丢了什么。”
“我不确定……”郑知予蹲在地上捡书,“好像就是一些奶奶的旧笔记。”
裴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那些笔记我一直放在最上面,从来没动过。现在没了。”
裴野站在翻乱的客厅中间,下颌线绷成了一道刀锋。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裴野闭了一下眼,“今晚你换个地方住。”
“啊?”
“我让陈林安排。”
他拿出手机给陈林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空了的书架位置。
有人在找郑蕴文的东西。
是谁?
怎么会这么巧,自己刚准备把沈渺带过来治疗时就遇上这种事。
……
凌晨一点。
裴野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沈渺侧躺着,呼吸平缓。
他以为她睡着了,脱了外套,赤脚走到床边,刚坐下……
“几点了。”她没睡。
“一点。”
“处理完了?”
“嗯。”
沈渺看着裴野,黑暗里,她的桃花眼看不太清表情。
“裴野。”
“嗯。”
“你以后有事,能不能不要半夜跑出去。”沈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和,这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做不到。
做不到像一个正常恋爱那样,冲着自己的男朋友撒娇说自己是吃醋了……
哪怕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还是无法做到,只是少了几分的刻薄。
裴野躺下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宝宝,我错了,没有下次。”
沈渺没回答。
但她的后背,慢慢地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