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辰星,我欣赏你的直接。”
雷黑山也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抬起右腿直接踩在了面前的矮凳上,伸出三根手指,
“以后你每个月向我流云寨缴纳3000两银子,我保证,你星光村所有的矿车我们流云寨的弟兄一个不碰。”
王辰的眼睛又眯了一分:“每月3000两?”
“没错。”
雷黑山将那只踩在矮凳上的脚随意地晃了晃,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我这流云寨,大大小小数百号人,就是数百张等着吃饭的嘴。一个月3000两,勉勉强强够我们兄弟们过活。”
王辰冷冷一笑:“我记得没错的话,以前劳云成每个月给你们1000两吧。”
“那不一样。”
雷黑山大手一摆,脸上浮起痞笑,
“劳云成实力如日中天,手底下能人无数,我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
“至于你嘛,嘿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王辰将腿放了下来,身子坐直了几分。
“雷寨主,你这是看我好欺负啊。”
雷黑山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笑道:
“江湖,本来就是实力为尊。”
“我雷黑山在这流云山上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境界,如果不多要点,岂不是对不起我这半辈子的苦功。”
“嗯,言之有理。”王辰点了点头,像是深以为然。
他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这3000两确实太多了。要不这样,一个月1100两,我比劳云成多给100两。如何?”
雷黑山将酒袋往桌上一搁,眼睛瞪大:“你当这是菜市场呢,还跟我讨价还价。这样吧,2800两,不能再少了。”
他脸上虽然佯装不悦,心里却相当高兴。
谈价钱,这说明此子已经做好准备接受给自己上贡了。
王辰摇了摇头:“2800两也太多了。1200两。”
“你小子,得寸进尺是吧!2600两!”
王辰翘着腿,面上的笑意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后山,囚牢。
阿毛领了寨主的命令,一路哼着小曲往后山走去。
囚牢门口守着两个喽啰。
领头的那个见阿毛过来,当即迎了上去:“毛哥,怎么有空跑这犄角旮旯来了。”
阿毛道:“寨主有令,要我提个人头过去,给那个什么辰星立立威。”
“提人头?”
守卫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忽然来了精神,
“正好这里有个刺头,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服过软。就拿他的脑袋去!”
说着他便转身拉开栅栏门,将阿毛引进了囚牢深处。
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血腥与霉味的刺鼻气息。
靠最里侧的那间牢房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侧倒在脏污的干草堆上。
他的双手被缚灵绳反绑在身后,但那双眼睛仍旧睁着,在昏暗的牢房里亮得吓人。
“就是他!”守卫指着里面,低声道,“这小子嘴硬的很。”
阿毛凑近栅栏看了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那批俘虏的队长。
他回头,朝守卫咧嘴一笑:“你小子,是不是又搜人家身了?”
守卫伸出一只手,在阿毛面前晃了晃。
“我想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玩意,这小子反倒来了我一口,瞧给我咬的。”
他的手背上有一个深可见肉的血牙印,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看上去格外狰狞。
“行,就拿他的人头。”
阿毛抽出腰间大刀,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浑身是血的护卫队长,脸上浮起一丝狞笑。
“小子,好好上路吧。”
刀光刚举起来,阿毛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大刀忽然从松开的五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牢房的石地上,溅起几根沾了血的干草。
一截带血的剑尖,从他心口处无声地穿了出来。
“毛哥?”
牢房守卫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他的手还没摸到刀柄,便感觉后脖颈传来一股刺痛,随即仰头倒下。
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罩寒霜的女子,跨过自己的身体,往陈长剑行去……
“1520两。”
王辰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跟雷黑山磨着价钱。
前面他还是一百一百地加,到了后面就变成了五十、五十。
最后,干脆连十两、二十两的零头都开始抠。
“辰星,你有完没完!”
雷黑山被他磨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重重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
“我给你面子,容你少些,你这家伙却得寸进尺!”
3000两的开价,被这小子活生生压到了1500多。
尤其是后面那个20,简直就是羞辱!
特么的,咱俩到底谁是山匪!
王辰嘿嘿一笑,将翘着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
“雷寨主,我开矿也不容易啊,要养活的人可不比你少。”
“挖矿的、拉车的、卖矿的,还有马车护卫、仓库守卫……这些人身后还有老婆孩子、老爹老娘、小猫小狗……这全都指着我过日子呢。”
“这样吧,我再加一点,1525两。”
咯吱!
雷黑山的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了起来。
“大哥,别跟这小子废话!”
罗横刀早就忍不住了,从椅子上噌地弹起来。
他一把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
“我来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砍价!”
这一次,雷黑山没有阻止二弟。
这小子连猫猫狗狗都搬出来了,是该狠狠揍一顿!
就在这时,山寨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
“铛铛,铛铛,铛铛……”
雷黑山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后山,出事了。
这时,一个喽啰跌跌撞撞地从后堂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报!寨主,有人劫狱!”
“劫狱?谁这么大胆子!”
罗横刀和狂九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拔刀一个攥鞭,便要往后山冲去。
“不用去了。”
他们刚迈出半步,便被雷黑山沉声喝住。
雷黑山没有看自己的两个副手,而是紧紧盯着王辰,
“辰星,你竟然敢跟我来阴的。”
罗横刀和狂九这才反应过来。
最近这些日子关进囚牢里的,除了星光村那批护卫便没有别人。
劫狱的人是谁派来的,不言自明。
难怪,这小子刚才在这儿磨磨唧唧地砍价。
他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为了谈价钱,是在给劫狱的人拖时间。
“呵呵,愉快的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倒是有点遗憾呢。”
王辰拍了拍衣袍,从椅子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