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楹脑海里突然闪过祁堔和奶奶在院子里小声争执的画面。
所以,那天,祁奶奶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吗?
沉默片刻。
姜可楹给出答案:“妈,我要考京大,谁都阻拦不了。”
如果没有结婚,姜可楹做任何决定,只需要和爸妈商量就行。
结了婚后,她需要和作为丈夫的祁堔商量。
可商量也只是商量,做决定的人是她自己。
姜可楹看着性子软,却有着一股韧劲,否则也不可能跟着外祖父后面学医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
沈瑞英见闺女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二话。
握着姜可楹的手,“妈支持你。”
沈瑞英看着闺女的眼神格外柔和,满是作为母亲的疼爱与欣慰,“妈没有学医的天赋,你不一样,你外祖父一直希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
若真像钱老说的那样,政策开放,都能上大学,那你就可以有机会去学习更多知识。
离你的梦想更进一步。”
沈瑞英从来都不是迂腐的大家庭里出来的女人,她家境优渥,又是父母掌上明珠,自小就被送进学堂。
长大后,更是积极参与工作,也就是后来孩子们大了,家里需要照顾的地方多了,她这才从单位辞职。
做家庭主妇。
闺女有理想,她和丈夫都会竭力支持。
姜可楹心头发热。
没有什么是比家人支持,更足的底气。
想到这,她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从老丈人家回去的路上,祁堔明显感觉到媳妇的情绪不太对。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询问:“媳妇,怎么了?”
姜可楹心情不好。
淡淡道:“没事。”
祁堔夹在她和奶奶之间,想来已经够为难了,她觉得没必要再徒增烦恼。
她不说,祁堔也没有再发问。
回到家,姜可楹和往常一样,拿上睡衣就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卧室,拉开书桌抽屉。
准备掏出书,继续学习。
姜可楹望着空荡荡的抽屉,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她放在书桌里,用来备考的书全都不见了。
那些书,都是祁堔还有钱爷爷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和崔少青两个人轮流换着看。
想到嫂子的那些话,姜可楹立刻反应过来,是祁奶奶把书拿走了。
想到这,她有点生气。
起身就出了卧室。
祁奶奶这会正在院子乘凉,蒲扇在手里摇个不停。
祁堔还在洗澡间里洗澡,没出来。
姜可楹眼睛阖了阖,走到祁奶奶身旁,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询问:“奶奶,您今天是不是进我屋子了,看到我放在书桌抽屉里的书了吗?”
那些书很重要,可奶奶是祁堔的亲人。
如果可以,她不想和老人发生冲突。
奶奶摇扇子的手顿了下,十分随意道:“什么书呀,我就看到抽屉里放了些像是不用的本子,怪占地方的,就扔垃圾桶里去了。”
祁奶奶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就不信,姜可楹一个晚辈,会跟她一个长辈计较。
还是隔壁张团长有主意,把她书全扔了,她就没办法继续复习。
也就不会想着去京市上大学,才会踏踏实实跟孙子好好过日子。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事,看那张团长媳妇,都有三个娃了。
虽说张团长比祁堔大十来岁。
可他最大的闺女,再过几年,都能嫁人了。
祁奶奶心想,儿媳妇性格强势,当初只生了祁堔一个孩子。
孙媳妇看着像是个脾气软的,对她也很恭敬孝顺,肯定能给他们家多添点子嗣。
想到这,祁奶奶的表情更加从容。
自顾自摇着扇子。
没有注意到姜可楹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
姜可楹实在太失望了。
她自认自己对祁奶奶算是不错的了,哪怕是对自己父母,也不过如此。
以为能真心换真心,可奶奶竟然把她复习资料当废纸扔了。
声音像是淬了冰似的,冷得低沉,“扔哪个垃圾桶里了?”
祁奶奶一愣,有些心虚道:“那我哪里记得,就跟家里的垃圾一块随手扔家属院垃圾站了。”
家属院里有专门的垃圾站,其实就是一个大垃圾池。
家家户户的垃圾都扔到那里,每天会有专门的人,负责统一清理。
闻言,姜可楹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从院子里冲了出去。
见状,祁奶奶现实一愣。
随后慌张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追去,“欸,楹楹,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坏了,这丫头该不会是要去垃圾站里翻她那几本书吧?
想到这,祁奶奶有些不安地握紧手里的扇子。
说来也巧,祁奶奶追出门的时候,正好隔壁的庄晓华也抱着孩子出来。
看到祁奶奶,探头询问:“欸,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庄晓华其实一直在院子里。
儿子洗完澡不肯睡觉,她带着他在院子里玩。
刚刚听到隔壁院子里,姜可楹的声音,老早就竖着耳朵听了。
看到姜可楹跑出愿意,她就故意跑过来拦着老太太,不让人去追。
姜可楹平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
还害得她被丈夫骂得狗血淋头。
一想到,姜可楹撅着屁股扒垃圾堆,庄晓华就觉得心里畅快。
让姜可楹平时那么装。
祁奶奶有点着急,忙道:“楹楹听说我把书扔垃圾堆里,跑出去了,她该不会真生气了吧。”
庄晓华心里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安慰道:“哎呦,老太太,要我说您就是脾气太好。
姜同志好大的气性呐,不过是几本破书,她竟然还跟您置气。
我跟您说,您就该磨磨她性子,不然以后还不骑到祁团长头上作威作福。
您别怪我多嘴,就姜同志那模样,看着就不像是个安分的,我听说呐,她之前
跟医院里的医生,还不清不楚呢。”
祁奶奶原本是挺喜欢这个孙媳妇的。
可再喜欢也不能越过了自己孙子,尤其是来军区后,她听庄晓华几次在她面前,提起姜可楹之前和医院的医生有婚约。
两人现在还是同事。
祁奶奶这心里就膈应得慌。
此刻,再听到庄晓华说自己脾气太好了,觉得也有点道理。
可不就是她脾气太好,儿媳妇,孙媳妇,才一个个都敢跟她对着来。
想到这,她收回脚步。
庄晓华瞥见,趁机道:“放心好了,就在家属院里,姜同志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弄丢。
倒是您老,一把年纪,外头天那么黑,再磕着碰着,那可才是不值当。”
“晓华,你说的也对,那我回去等楹楹回来吧。”
祁奶奶点点头,拿着扇子重新回到院子里坐下。
而此刻,洗澡间里的祁堔。
因为听到外头奶奶喊媳妇的声音,正洗到一半,就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肥皂冲洗干净。
套上背心,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就冲了出来。
见到姜可楹不再院子里,冷声问道:“奶,我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