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夏妮还是没有忍住,来了医院。
本以为只是孩子没了后,身体排除恶露。
可昨晚,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她竟然晕了过去。
最让她心寒的是,齐胜竟然没有发现她晕倒。
还是她自己醒来后,回了卧室。
一想到自己晕倒在厕所,她就脊背发寒,上辈子哪怕没了两个孩子,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她实在害怕,后半夜几乎没有怎么睡。
今天一大早爬起来,给齐胜做了早饭后,就跟他商量来医院看看的事。
好在,齐胜没有反对。
给了她钱,让她来医院检查。
孙夏妮来到妇产科,在护士的指引下,在科室门口排起队。
她来得不算早,走廊里的椅子上早已坐满人。
她只能捂着肚子,靠着墙站着。
孙夏妮一眼就看到,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的姜可楹。
眉目如画,肤如凝脂。
结了婚的姜可楹竟然比从前看上去更漂亮许多。
像是被人用心呵护的玫瑰。
姜可楹只简单地梳了个高马尾,面容沉静地给病人看诊,竟十分干练。
像极了,上辈子,后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可楹。
她记得,上辈子,政策开放后,麻花辫子不再流行。
不少赶时髦的女同志们,烫起了头,可姜可楹永远都是一头黑长直。
随意地扎在脑后,或是披在肩头。
看向她的目光也永远都是单纯,温柔,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看不出来半分吃过苦的样子。
想到这,孙夏妮的记忆渐渐和上辈子重叠。
她不可抑制地想到,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场景。
姜可楹她怎么命就那么好,那个看上去很凶的男人,对她好像也很好。
“下一个,孙夏妮。”
“孙夏妮,在吗?”
护士叫名字的声音,拉回孙夏妮的思绪。
孙夏妮猛地回过神。
举起手示意,“护士,我是孙夏妮。”
赵三花看了眼,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似乎是骨科齐医生的爱人。
医生家属。
想到这,赵三花的神情柔和了些,语气也带上些关切。
“孙夏妮同志,身体哪里不舒服,进去跟姜医生说。”
孙夏妮点点头,走了进去。
姜可楹听到孙夏妮名字的时候也愣了下。
看到孙夏妮进来。
瞥见她已经空了的肚子,目光顿了下。
孙夏妮生产完了?
她今早去病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孙夏妮,难不成刚生完就回家去了?
这种情况倒是也不少。
她们医院除了替军区家属们看病,周围村子里村民也经常来看病。
姜可楹就经常会遇到从附近村子里过来看病的妇女。
也替村子里产妇接生过。
有的村民家里条件不好,生完第二天,就用板车拉回家去坐月子。
思及此,她伸出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
说:“坐吧。”
孙夏妮犹豫了一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可楹照例询问:“哪里不舒服?”
孙夏妮抿着唇,指尖攥进掌心的软肉。
要是姜可楹知道她孩子没了,一定会在心里笑话她吧。
孙夏妮屁股动了动,想要起身离开。
可肚子处传来的隐隐作痛,却让她不得不留下。
孙夏妮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发干的喉咙动了动,说:“肚子疼。”
闻言,姜可楹视线下移,仅仅停留了两秒,抬眸注视孙夏妮。
她想,孙夏妮刚生完孩子。
也许是产后不适。
于是道:“具体有哪些症状,只是肚子疼吗?”
孙夏妮坐在板凳上。
只觉得姜可楹的眼睛几乎要将她看穿,让她浑身不安。
她抿了抿唇,“我......”
姜可楹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孙夏妮的反应太奇怪。
脸色也有些白,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虚弱。
她刚刚看了眼外面,发现孙夏妮竟然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场景。
齐胜不仅背着孙夏妮出轨,还让她一个产后这么虚弱的产妇独自来医院。
本来,孙夏妮怎么样都跟她没有关系。
可孙夏妮此刻是她的病人。
于是,姜可楹起身,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关上。
这才重新回来坐下,再次开口:“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可以说了。”
孙夏妮并没有因为姜可楹的体贴感到感激。
反而觉得对方是在羞辱自己。
她咬了咬牙,想着自己要先把身体治疗好,努力克制自己对姜可楹的怨恨。
露出一抹凄哀的神情,开始卖惨。
“楹楹,我知道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听到孙夏妮突然这样说,姜可楹眉头皱起。
冷声道:“孙夏妮,直接说你具体哪里不舒服就行。”
孙夏妮像是没有听出来她话语里的冷淡,揉了揉眼睛,眼泪说来就来。
“楹楹,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想来找你道歉。”
她现在要让姜可楹原谅她。
要不然,姜可楹不用心给她看病怎么办?
想到这,她哭得更卖力。
姜可楹倏地站起来。
孙夏妮余光瞥见,以为她要过来安慰自己。
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勾起,就听到姜可楹冷漠的声音响起:“孙夏妮,你要是不看病,请你立刻离开。”
她俯视着一脸惊讶望着自己的孙夏妮,淡声道:“外面还有很多病人,我没时间看你演戏。”
换做以前,姜可楹或许会被孙夏妮这种卖惨欺骗。
可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别人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的傻子,尤其是孙夏妮这种接连害她的人。
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穿着这身衣服。
是医院的医生,她真是和孙夏妮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孙夏妮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原本苍白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不知道是羞愤还是气愤更多些。
她咬牙想要骂人,却想到自己今天来是为了看身体,只能按捺住怒意。
哽咽着说出自己流产后,一直下体流血的事情。
以及昨晚还晕倒了。
姜可楹听完,脸色沉了几分。
孙夏妮竟然流产了。
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孩子眼看着就要足月。
姜可楹没有多说,伸手替她把了脉。
孙夏妮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于是,她出门叫了赵三花,让她进来,帮忙一起给孙夏妮做个检查。
孙夏妮跟着一块进了检查室,帘子拉上。
片刻后,姜可楹取下手套,洗干净手。
重新坐好,“疑似宫内出血,盆腔感染,我给你开个单子,去缴费后,进行进一步检查。”
孙夏妮看着单子上的龙飞凤舞的字。
询问道:“还要住院?”
她不就是流产后,血一直没流干净吗?
怎么还要住院?
姜可楹该不会是记恨她,故意想要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