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堔的指导下，姜可楹学会了射击。
安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就又传来了坏消息。
祁堔需要带队出去。
更坏的消息是，齐胜又来了。
姜可楹正在给病人配今天要用到的药。
就听到身后传来齐胜那不温不热的声音：“姜同志，我听说你在这边，担心坏了。”
姜可楹转过身去，清凌凌的大眼睛望着他。
不说话。
“这边实在太危险了，你跟我回市里吧。
你一个弱女子，实在不应该待在这。”
她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见她不说话，齐胜又往她身边走了几步。
她眉头微皱，有些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开口说：“齐医生，我在哪里，全听从组织安排。”
齐胜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笑道：“如果你担心上级责罚，那大可不必。
爷爷已经跟上头打过招呼，让我带着里去市里。”
这里可是最前方，说不准哪天，敌人就偷袭过来。
相对来说，还是市里更安全。
齐胜觉得，自己这么说，她一定会感动。
不料，下一刻。
少女那张娇艳的五官骤然冷了下去。
看他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鄙夷。
声音更冷：“齐医生，你若是怕大可以回市里去。”
姜可楹乜着他，上下扫了一圈，冷笑，“齐医生，我真不明白，你这么怕为什么还要来边境？”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羞愧感席卷全身。
齐胜那张温和的脸上染上一层愠怒，恼道：“姜同志，我是为了你好！”
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很没必要。”
从见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浑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
姜可楹就明白，留在这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可留在这里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医生，士兵，还有那些村民，谁的命不是命，她们都在，她又有什么理由逃走。
况且，她相信，那些军人会保护好她们。
姜可楹将配好的药规整在托盘里，端起，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离开。
“齐医生，这里危险，要是你怕的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齐胜站在原地。
听到脚步声渐远。
一道嘲弄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呦，狗皮膏药又来了。”
他转身，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到王宴秋靠在墙上，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齐胜脸色铁青，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丢人。
他阴沉着脸，离开。
在病房里，看到正耐心弯腰给病人换药的倩影。
暗自咬牙。
他特地回来接她，她却毫不领情。
爷爷说，等祁堔不在了，她就会同意两家的婚事。
齐堔低垂的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本来，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才是命中注定，祁堔和孙夏妮一样，都是片子。
冒名顶替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等他死了。
等祁堔死了，他会好好安慰她，弥补她。
——
在同一片林子里转第三圈的时候，祁堔知道他们迷路了。
他掏出地图，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细细查看。
“这地图有问题。”
他语气冷淡，陈述道。
闻言，王刚冲上来，一把扯过地图，仔细查看起来。
半晌，才咬牙骂道：“妈的，怎么回事？
不是说路线全部都是提前探查过的吗？”
祁堔面色冷硬，淡然拿回地图。
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接下来听我指挥，先尽快找到对方哨点。”
“是。”
几人应声。
鬼魅的身影在漆黑的夜里快速穿梭。
忽的一阵爆炸声响起。
“砰！”
姜可楹从床上猛地坐起，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抬手拉开出床头上的台灯。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穿着拖鞋，准备出去。
她对面床上的王宴秋，撑着上半身，问她：“楹楹，你去哪里？”
姜可楹愣了一瞬，回她：“出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去吧。”说着，王宴秋就掀开被子，要下床。
她组织了王宴秋，“不用，厕所就在院子里，你睡吧。”
她小声道：“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
王宴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躺在继续睡。
小表弟可是不止一次交代她，照顾好他未来媳妇。
姨婆要是知道小表弟有对象了，肯定高兴坏了。
姜可楹没有去厕所。
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来。
静静地看着天上零星的星子。
她刚刚做了个噩梦。
梦到祁堔出事了。
素白的手臂撑着下巴，捧着脸，望着无边的黑夜。
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
“快！让一让！”
“医生！急救！”
王刚背着战友冲进营地。
姜可楹和王宴秋闻声跑了过去，帮忙将人放到病床上。
扭头望去，“怎么回事？”
王刚顾不上擦脸上的污渍，急道：“我们遇上伏击，他中了枪伤，还被地雷炸到腿。”
姜可楹扫了眼他，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推着他离开房间。
“行了，这里交给我们，你去处理一下伤。”
王刚连连点头，“欸，姜医生，你一定要救活他！”
姜可楹点头，“我们会尽力。”
王刚这才哆嗦着嘴唇，支吾道：“那个，队长他......”
姜可楹直接打断他，“我还要进去手术，有什么是回头再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王宴秋递过来手术要用的工具，询问：“怎么了？”
“没事，开始吧。”
许久之后。
姜可楹扯下医用口罩。
缓缓垂下眼睫。
身体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阖上双眸。
任由酸涩的鼻头在空气中越来越堵。
......
门口，已经处理完伤口的王刚和其他几个士兵。
都翘首以盼。
见到她和王宴秋从里面出来，急切地围了上来。
“姜医生，王医生，小陈他还好吗？”
王宴秋扫了眼眼尾发红的姜可楹，面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抱歉，没有抢救回来。”
王刚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下。
被身旁的战友扶住。
几人冲进了屋内，哭喊声冲身后传来。
王宴秋拉着她的手臂，“走吧。”
下午，已经处理完小陈尸体后。
王刚找到了她。
一脸愧疚道：“姜医生，全都是我的错，队长才会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