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简璧抬头看他。
苏哲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整个大唐我找不出第二个让我心动的人了。纳什么妾?纳了放那吃干饭?我又不是撑的。”
这话里有嬉皮笑脸的成分,但他说的也确实是真心话。
穿越来这么久,能让他动心的就这一个。
性子好,人聪明,关键时刻还能替他挡刀子。
这样的女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
段简璧的耳根红了,抽回手,端起茶杯挡住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油嘴滑舌。”
但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背靠着廊柱,眉眼舒展,满脸藏不住的愉悦。
心里想的却是他若以后真要纳妾,她也认。
这是规矩,她不会做那种不识大体的妒妇。
但他要是真心不纳……那当然更好。
……
院墙外。
阿史那卓儿靠着砖墙站着,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什么都听见了。
突然好羡慕段简璧。
不是羡慕她的出身,家世,就是单纯地羡慕,有人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带着玩笑,宠溺,不加掩饰的喜欢。
如果苏哲也这么对她。
可是赤兔马上永远只有段简璧的位置。
阿史那卓儿闭上眼睛,胸口堵得厉害。
她站了很久,一直到院子里没了声音,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第二天中午。
苏哲正在后院跟孟珏学搭脉呢,前头马周跑进来报信,声音里带着急促。
“大人!纪国公和卢国公来了,说有圣旨!”
苏哲一把扔了手里的医书,大步往前走。
到前院的时候,段纶和程咬金已经站在院子当中了,两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骑兵护卫。
段纶一身紫色国公朝服,面容方正,看见苏哲就开口,“圣旨下来了,各国使臣齐聚长安,明日辰时,朱雀门前设擂,诸国演武。”
程咬金站在他旁边,光膀子上披着件薄甲,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里攥着一面卷起来的旗。
他把旗往地上一顿,布面哗啦展开,少将营三个字,用金线绣的,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小子们!”程咬金扯着嗓子喊,声音能传半里地,“收拾东西,走了!扬名天下就在明日!”
这一嗓子出去,院里院外的人全炸了。
程处默第一个从侧门蹿出来,“可算来了!等得老子手都痒了!”
薛冲,尉迟宝林,张豹,段俨等人从不同方向冒出来,一个比一个快。
段俨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苏哲看着这群人,心里头那根弦也绷紧了。
朱雀门演武。
各国使臣观战。
倭国那边还下了战书,赌的是二十万两银子和倭国的国运。
苏哲嘴角一勾,扬名天下他不在乎,只想当着天下人的面把那几个小日子打得爬不起来。
“马周。”苏哲转头。
马周已经到了跟前,拱手应道,“大人放心,县务我来盯着,盐场出货和百姓工钱按时发放,一样不会落下。”
苏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刻钟,县衙门口已经围满了百姓。
盐碱地干活的工人丢下工具跑来了,街面上的商贩也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县太爷!打赢那些外邦人!”
“少将营威武!揍他们!”
赵大壮挤在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吼,“县太爷,我们华阴的人全给你撑腰!你放心去!”
苏哲翻身上了赤兔马,回头朝百姓挥了挥手,朗声大笑。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等我们的好消息!”
笑声爽朗,眼底全是志在必得的锐气。
段简璧被他一把捞上马背,坐在他身前,双手抓着马鬃。
苏哲一夹马腹,赤兔长嘶一声蹿了出去。
身后数十骑跟着冲出城门,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程处默骑着马冲到苏哲旁边,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弟兄们走了!”
段简璧缩在苏哲怀里,脸颊通红。
马背上颠簸,她整个人被苏哲的胳膊圈着,暖烘烘的,喜欢和他一起骑马的感觉,但是偷偷扭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段纶就骑在三丈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段简璧赶紧把脸埋进苏哲胸口,耳朵烧得能煎蛋。
队伍最后方,阿史那卓儿勒着缰绳,独自骑行。
她看着前头赤兔马上的两个人影,苏哲的手臂紧紧护着段简璧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风吹过来的时候,段简璧的头发扬起来扫在苏哲的下巴上。
阿史那卓儿的手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赤兔马上才有她的位置?
……
一个时辰后,长安城朱雀门大街。
苏哲一行人勒马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嗒嗒作响。
满大街都是人。
茶铺里、酒肆前、布庄门口,三三两两的百姓聚在一起议论,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明天演武,你去看不去?”
“去!早早去占位子,晚了连朱雀门的门楼都瞧不见!”
“咱大唐肯定赢,突厥都灭了,那些番邦小国还敢来叫板?”
“听说那个华阴县令也来了!就是一条扁担打死五个倭国武士那个!”
苏哲骑在马上,听着这些话,心里踏实得很。
民心所向,军心可用。
程咬金从后面策马靠过来,压低了声音,“臭小子,听见没?百姓都在指望你呢,明天可别给你师傅丢人。”
苏哲咧嘴一笑,“师傅放心,倭国那几个人,我闭着眼都能打。”
程咬金大掌拍了拍他后背,“这才是我徒弟!”
段纶却没有笑,策马到苏哲身侧,面色不太好看,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
苏哲看他表情,收了笑,“怎么了?”
段纶的眉头拧在一起,“山东士族那帮人不消停,这几天往长安来了不少生面孔,崔家,卢家,王家,全是各族里能打的年轻子弟。”
“看样子他们明天想掺和一脚,跟你们少将营争抢出场的机会。赢了外邦人是长脸的事,他们不会放过这种捞声望的好时机。”
苏哲冷笑了一声,“真有意思,平时缩在家里动动嘴皮子,到了抢功劳的时候倒跑得比谁都快。”
段纶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明天擂台上别光盯着倭国人,也得防着自己人背后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