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娇娇那颗刚刚经历了云霄飞车般刺激的鸟心,即将沉入绝望谷底的时候,重楼终于停下了他那破坏性的举动。
他转过身发觉苏娇娇已经缩成一团,看着像是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戏码了。
苏娇娇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脖子缩得更紧了。
重楼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苏娇娇紧张地闭上了眼。
完蛋了,拆完家要开始打鸟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喙尖,轻轻地、温柔地,落在了她头顶那圈漂亮的黑色冠羽上为她梳毛。
从头顶的冠羽,到修长的脖颈,再到翅膀的根部,苏娇娇被他梳得浑身舒坦。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等苏娇娇放松下来,重楼才停下动作,用喙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咯呜。”
然后,他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叫,那声音里带着安抚和解释的意味。
“科噜……咯呜……科噜噜……”
苏娇娇看向破破烂烂的巢穴,这个巢小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重楼已经转身,纵身一跃,从高达七八米的树冠上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呱?”
喂!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苏娇娇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片刻后,一阵有力的翅膀扇动声由远及近。
重楼回来了。
他的喙里,叼着一根又长又粗的、布满了尖刺的金合欢树枯枝。
这根树枝一看就非常结实,是做承重梁的绝佳材料。
他没有直接将树枝放在巢穴上,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到了苏娇娇的面前。
月光下,他那双浅茶褐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专注,以及近乎虔诚的邀请。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且极具诱惑力的震颤。
“科噜——科噜噜——”
一起。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将那根粗壮的带刺树枝,递到了她的喙前。
苏娇娇愣住了。
他是在邀请她,和他一起,盖一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这个认知,让苏娇娇脸颊上那片橙红色的裸皮,又烫了几分。
她傲娇地扬起修长的脖颈,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清脆又矜持的鸣叫。
“咯呜!”
那、那好吧!
然后,她低下头,在重楼那双满是期待和柔光的注视下,用自己的喙尖接过了那根树枝的另一头。
在她碰到树枝的瞬间,重楼头顶那圈因为紧张而一直微微竖起的冠羽,瞬间服帖地垂了下去。
他眼底的柔光,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
重楼没有松开,而是用自己的喙尖,引导着苏娇娇,两只鸟一起,叼着这根意义非凡的“地基”,走到了被他清理出来的树杈边。
他们一起调整角度将这根代表着“家”的树枝,稳稳地卡在了金合欢树最粗壮、最稳固的基座上。
新家的第一根“横梁”,落定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重楼彻底化身“基建狂魔”。
他不知疲倦地在巢穴和地面之间往返,每一次回来,都会带回最完美的建材。
足够粗壮的承重枝,用来搭建框架。
带着尖刺的细枝,用来填充墙壁,可以有效防御蜜獾和蛇类的偷袭。
苏娇娇则像个百无聊赖又想找点事干的小监工,挺着胸膛在他们的新家地基上踱来踱去。
重楼叼着一根新找来的树枝回来,示意她搭把手。
苏娇娇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一口叼住。
“咯呜!”
放着我来!
然后,在重楼的注视下,她拖着那根比她还高的树枝,吭哧吭哧地塞反了。
不仅塞反了,还把旁边刚搭好的两根给拱歪了。
苏娇娇:“……”
好心办坏事,丢鸟丢大发了。
她心虚地想松开嘴假装无事发生,然而重楼却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安静地走过来,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脑袋,然后自己动手,将那几根被弄乱的树枝重新理好,摆回了正确的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耐烦。
在每一次交接材料的时候,他都会用这种充满了宠溺和纵容的方式,轻柔地与她交颈摩擦,蹭蹭她的羽毛。
于是,苏娇娇的“监工”工作,就变成了——捣乱,被大佬摸头杀,再捣乱,再被大佬摸头杀。
她玩得不亦乐乎。
月亮升上了高空,清冷的辉光洒满了整个草原。
苏娇娇那颗玩闹的心,慢慢地就沉静了下来。
大佬这是在为他们俩筑巢啊!可她呢?除了捣乱和卖萌,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苏娇娇脑海里警铃大作。
她也是一只猛禽!虽然筑巢天赋不行,但捕猎技能可是训练出来了的!
趁着重楼又一次飞出去寻找材料的间隙,苏娇娇悄无声息地展开翅膀,迅速消失在地面浓密的草丛里。
片刻之后,当重楼叼着一根树枝回来时,发现苏娇娇不见了。
他那双浅茶褐色的眼眸闪过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腾声从下方传来。
苏娇娇叼着一只肥硕得快要流油的沙鼠回来了,她昂首挺胸地走到重楼面前,将战利品放在他的脚边。
她抬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又骄傲的鸣叫。
“咯呜!”
给你补充体力!
重楼看看脚边那只肥硕的沙鼠,又抬起头,看看面前这个挺着小胸膛、满脸都写着“我能帮忙”的苏娇娇,
缓缓低下头颅,用喙尖梳理起她因为捕猎而微微凌乱的脸颊羽毛。
“科噜……”
重楼一口苏娇娇亲手捕获的、意义非凡的“夜宵”,便继续投入到筑巢工作中了。
在两只蛇鹫的不懈努力下,一个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的、崭新的巢穴框架,已经在金合欢树的顶端拔地而起。
虽然还只是个毛坯,但已经初具规模,看上去坚固又气派。
重楼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铺柔软的干草,而是和苏娇娇一起,并肩站在新家高高的框架边缘。
晚风吹拂,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站着,俯瞰着脚下属于他们的、一望无际的辽阔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