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原神之灾厄 > 第162章 触不可及的恋人
一

古德温记得那个傍晚。

蒙德城的晚霞烧得很旺,把西边的天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他站在城门口,身上穿着崭新的西风骑士团制服,肩甲在夕阳里泛着暗淡的金光。葛罗丽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那双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像秋天果酒湖的水。但它们什么都看不见。她已经瞎了很多年了。

“给你。”葛罗丽说。她把布袋递过来。

古德温接过来。布袋很小,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他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是一枚徽章。铜的,不大,边缘磨得有些发亮。上面刻着一只鸟,翅膀张得很开,嘴衔着一枝花。做工说不上精致,但每一道刻痕都很深,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我自己刻的。”葛罗丽说。她的声音很平,但古德温听得出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我看不见,所以刻得不太好。但我摸过了,鸟的形状是对的。我母亲以前跟我说过,有一种鸟,不管飞多远都会回到同一个巢。我想你带着它。这样不管你去哪里……”

她没有说完。古德温把徽章攥在手心里。铜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他看着葛罗丽的脸。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晚霞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克制的弧度。她在笑。但她攥着空布袋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会回来的。”古德温说。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像是要盖住什么东西。盖住他心脏跳得太快的声音。盖住他脑子里那些关于远征、关于法尔伽、关于“把全世界带回来”的豪言壮语底下那一层薄薄的、他不愿意承认的心虚。“我跟着大团长去远征。我会给你寄信。我会把全世界都带回来。”

葛罗丽点了点头。很轻的。像是怕点得太用力,那个“好”字就会碎掉。

古德温把徽章别在制服内侧。贴着胸口。铜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贴着心脏的位置。他转过身。远征队的号角已经响了。他跑向队伍。跑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葛罗丽还站在原地。她的手垂在身侧。空布袋攥在左手里。晚霞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他转过头。他跑进队伍里。

他没有看见葛罗丽在他转身之后,把那只空布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很紧。像攥着什么东西。

二

徽章是在第三天丢的。

远征队穿过风起地的时候遇到了丘丘人的伏击。不算大的一股,十几个,但打得很乱。古德温是斥候,冲在最前面。他躲开一根木棒,侧身,拔剑。动作很快。但丘丘人的箭从侧面射过来。他往旁边一滚。滚过灌木丛。滚过碎石。滚过一截倒下的树干。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胸口空了。

他低头看。制服内侧的布面上有一个洞。像是被灌木的枝丫挂破的。徽章不见了。他站在那里。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他开始找。他往回跑。跑过那截树干。跑过碎石。跑过灌木丛。他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每一丛草。每一块石头。他的手指在泥土里刨。指甲嵌进土里。断了。他没有感觉。他只是一直找。一直找。

丘丘人被打退了。远征队继续前进。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听见了。但他没有动。他跪在地上。手还在刨土。他的手指全是泥。血从断掉的指甲缝里渗出来。混在泥里。暗红色的。

“古德温!”法尔伽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很响。像一记闷雷。

古德温抬起头。他看见远征队的背影正在远去。法尔伽站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着他。法尔伽的脸很硬。像石头刻的。古德温跪在地上。他的嘴唇在动。他张了张嘴。他想说“我马上来”。但他的喉咙里没有声音。他看着法尔伽。法尔伽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风起地的草地。风从草叶间穿过。把草吹得弯了腰。

法尔伽转过身。走了。

古德温跪在那里。他跪了很久。远征队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草地尽头的地平线吞掉了。他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满是泥和血的手。他攥紧了。泥土从指缝间挤出来。然后他站起来。他的膝盖在抖。他转过身。他继续找。往回头的方向找。

三

古德温再也没有追上远征队。

他找了很多天。风起地的每一寸草地他都翻过了。每一块石头他都搬开了。每一丛灌木他都拨开了。徽章不在。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蒙德城外的山坡上。走到城门桥的桥头。他站在桥头。桥那边是蒙德城。城门开着。卫兵站在门洞里。进出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看他。他站在桥头。他看着城门。他离城门只有几百步。但他没有走进去。

他想起葛罗丽。想起她攥着空布袋的手。指节泛白。想起她说“不管你去哪里”。想起她说“我看不见,所以刻得不太好”。那枚徽章上那只鸟。翅膀张得很开。嘴里衔着一枝花。他把它弄丢了。他把那个东西弄丢了。那个东西是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摸出来的。是她花了很长时间刻出来的。她看不见。她只能用手。她用她看不见的手,为他刻了一只鸟。而他把它弄丢了。

他转过身。他走回风起地。他走在草地上。脚尖微微外八。他走得很慢。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他走到风起地西北面的一片小树林里。他坐下来。背靠着一棵树。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他坐了很久。

从那天起他就在风起地附近游荡。白天他在草地上走。夜里他找一棵树靠着。他摘野果吃。喝溪水。偶尔有冒险家经过。他躲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也许是在躲蒙德城的方向。也许是在躲葛罗丽的声音。也许只是在躲自己。他想到法尔伽。想到那些远去的背影。想到他跪在地上刨土的样子。他的手指现在全是疤。指甲长出来了,但歪歪扭扭的。像什么东西碎过又长回去。

他告诉自己,等找到徽章就回去。等找到就回去。等他找遍了风起地。找遍了蒙德城外。找遍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但徽章不在。它就像掉进了某个缝隙。某个他够不到的缝隙。他找不到。他找不到。

四

葛罗丽每天坐在蒙德城的喷泉旁边。

她看不见。但她听得见。她听见水从石柱上淌下来。哗哗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她听见鸽子在桥面上踱步。爪子点着石板。一下一下的。她听见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蒲公英的味道。她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手放在膝盖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布袋。空的。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她的母亲给她缝的。

她每天坐在那里。从早晨坐到傍晚。有时候有人坐在她旁边。有时候有人跟她说话。她知道那个卖风车的老人。他的小车经过的时候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知道猎鹿人的莎拉。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布鞋底踩在石板上有一种特别的沙沙声。她知道教堂的葛瑞丝修女。她路过的时候身上有皂角的味道。她知道荣光之风的玛乔丽。她的靴子后跟有一颗钉子松了,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她认识这些声音。她把它们存在脑子里。像存一堆硬币。一枚一枚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也许是因为存着就不会空。

她最常做的事情是等信。古德温说他会寄信。她等。有时候邮差会经过喷泉旁边。她能听出邮差的脚步声。比一般人重。比一般人快。邮差有时候会停下来。有时候会跟旁边的人说话。她听着。她等着。但邮差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有时候她会让路过的人帮她读信。她看不见。她需要别人帮她念。以前有一个旅行者帮她念过。那个旅行者的脚步声很特别。和蒙德人不一样。她记得那个声音。那个旅行者念信的时候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在数什么。信不长。但她听得很认真。她听的时候嘴唇在动。她在跟着念。她在心里跟着念。她要把那些字记住。因为她看不见。她只能用耳朵。

信里说古德温在璃月。说那里的石山很粗。说他不喜欢那些石头。因为会挫伤她的手。她听着。她低下头。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指甲很整齐。她每天都修。用一把很小的锉刀。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她的指甲是整齐的。因为她每天摸。她要把自己弄得很整齐。很干净。很妥当。这样如果古德温回来了。他看到的就是好的。虽然她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她。

她把那封信收起来。放在布袋里。布袋还是空的。信不在布袋里。信在她枕头下面。枕头下面已经有很多封信了。她一封一封地码好。按日期排。她看不见日期。但她记得每一封信的内容。她记得第一封。记得第二封。记得第三封。她记得每一封。她记得那些字。一个一个字。

五

古德温开始给人写信。

信是他托旅行者送去的。旅行者经过风起地的时候他叫住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很特别。和蒙德人不一样。他请求旅行者帮忙送信。他说“拜托了”。他说“千万帮我保密”。他说的时候低着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他不敢看旅行者。

信很长。厚厚的一大沓。他在信里写了很多东西。写璃月的石山。写须弥的雨林。写稻妻的樱花。他写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写了。像他亲眼见过一样。但他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他连蒙德都没有走出去。他只是在风起地的草地上。在一棵树下。拿着笔。看着蒙德城的方向。一笔一笔地编。

他写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在想葛罗丽。他想她读信的样子。她看不见。她会让人念给她听。她会听得很认真。她的嘴唇会跟着动。她会把每一个字都记住。她会把这些信放在枕头下面。她会以为他在很远的地方。她会以为他在璃月。在须弥。在稻妻。她会以为他在把全世界带回来给她。她会等。她会一直等。等他回来。等他把全世界带回来。

他写到“霓裳花”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见过霓裳花。他只是听一个路过的商人说过。商人说璃月有一种花。叫霓裳花。摸上去手感不错。也有一些香气。他想,如果他把霓裳花写进去。葛罗丽会喜欢。她看不见。但她可以摸。她可以闻。她会用手去感受那朵花的样子。她会把鼻子凑上去。她会笑。她的嘴角会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会喜欢那个弧度。

他把信写完。折好。交给旅行者。旅行者走了。他站在树下。看着旅行者的背影消失在草地的尽头。他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疤。指甲歪歪扭扭的。他把手合上。他靠着树坐下来。风从草地上吹过来。把草叶吹得弯了腰。

六

日子过得很慢。

葛罗丽每天坐在喷泉旁边。她的布袋里攒了几封信了。她把它们码得很整齐。她每天摸一遍。摸信封的边缘。摸信纸的厚度。她不识字。但她能摸出信纸上的折痕。古德温折信的方式很特别。他喜欢把信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她用指尖摸那些折痕。一道一道的。她摸的时候嘴唇在动。她在默念信的内容。她记得。每一封都记得。

她开始请旅行者帮她采蒲公英。她听母亲说过。蒲公英可以带着人的思念。被风一直吹到很远的地方。她想去风起地采。但她看不见。她走不了那么远。她只能请旅行者帮她采。采三份。交到她手里。她把蒲公英籽捧在掌心里。她低着头。她开始说话。她说得很小声。像在跟谁咬耳朵。她说她想他。她说她很好。她说她每天都在喷泉旁边。她说她攒了很多信。她说她在等他回来。她说她不着急。她说他慢慢来。她说她有的是时间。

然后她让旅行者把蒲公英籽撒向天空。在风神像顶上。她说风神会把这些带给古德温。她看不见。但她知道蒲公英籽被风吹走了。她站在那里。听着风。风里有蒲公英的味道。很淡。很涩。像什么东西在飘。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空布袋攥在左手里。她攥得很紧。

七

古德温在风起地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长出了胡子。三年里他的制服磨破了。他没有补。他用布条把破口扎起来。三年里他瘦了。他的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三年里他学会了躲。躲冒险家。躲巡逻的骑士。躲任何可能认出他的人。他白天躲在树林里。夜里才出来活动。他靠摘野果和抓鱼活着。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节上全是厚茧。指甲长回来了。但还是歪的。像什么东西碎过。

他开始忘记一些事。忘记远征队出发那天的号角声。忘记法尔伽的脸。忘记他跪在地上刨土时泥土的味道。他记得葛罗丽。记得她的脸。记得她朝着他的方向。记得晚霞落在她睫毛上。记得她攥着空布袋的手。指节泛白。他记得这些。这些没有忘。但他也记得他弄丢了那枚徽章。那只鸟。翅膀张得很开。嘴里衔着一枝花。他记得他弄丢了它。这是他最记得的。他记得他弄丢了一样他永远找不回来的东西。

有一天他在溪边喝水。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的人瘦得脱了形。胡子拉碴的。眼睛陷进去。他看着那个倒影。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水面搅碎了。倒影散了。他站起来。他走回树林。他靠着树坐下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不哭了。但他把脸埋得很深。很深。

八

法尔伽回来的那天,蒙德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远征队回来了。大部分人回来了。法尔伽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披风湿透了。贴在背上。他经过城门桥的时候停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风起地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继续走。

葛罗丽听到了消息。有人跑到喷泉旁边告诉她。说远征队回来了。说大团长回来了。她站起来。她的手在抖。布袋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她朝城门的方向走。她走得很快。她看不见。但她知道路。她走了很多年的路。从喷泉到城门。从城门到喷泉。她走了很多年。她走到城门桥的桥头。她站在那里。雨落在她脸上。她听。她听远征队的脚步声。很多。很沉。很响。她听着那些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去。一个。一个。一个。她在听一个脚步声。那个脚步声应该比别的轻一些。比别的快一些。她听着。她听了很久。脚步声走完了。她站在那里。雨落在她身上。她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个脚步声不在。

法尔伽走到她面前。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那个人的影子挡住了雨。她仰起头。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法尔伽。她听他的呼吸。很重。很稳。像石头。

“葛罗丽小姐。”法尔伽说。

葛罗丽站在那里。雨落在她脸上。她等着。她等着法尔伽说下一句话。法尔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他给她念了一封信。

信是古德温写的。信里说远征结束了。但他的远征还没有结束。他说他要去挪德卡莱。他说他要为守护蒙德继续奋战。他说他的爱真挚无比。他说一千个道歉也弥补不了他的罪行。他说他希望她相信他的爱。葛罗丽听着。雨落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在动。她在跟着念。她在念“真挚无比”。她在念“一千个道歉”。她在念“爱”。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

法尔伽念完了。他站在那里。雨还在下。葛罗丽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她说了什么。声音很小。被雨吞掉了大半。法尔伽听见了。她说“我感受到了”。她说“我会等下去的”。她说“愿千风护佑他”。

法尔伽看着她。他看了很久。雨水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他说“放心吧。那边很安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很稳。但他没有看葛罗丽。他看着风起地的方向。那片草地被雨浇得发黑。草地上什么都没有。

九

古德温是在法尔伽离开之后走的。

他站在风起地西北面的那棵树下。他看着法尔伽的背影走远。法尔伽没有来找他。法尔伽只是从风起地边上经过。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走了。古德温站在树下。他等了很久。等到法尔伽的背影完全不见了。他低下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法尔伽留给他的。纸上只有一行字。“挪德卡莱。轮值。你去。”

古德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他转过身。他朝北走。他走过风起地的草地。走过他待了三年的那片树林。走过他刨过土的那些灌木丛。他走到蒙德城的北边。城门桥在他的右手边。他没有转头。他继续走。他走在路上。路上有泥。有积水。他踩过去。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走了很远。走到听不见蒙德城的声音。走到看不见城门桥。他停下来。他回过头。他看最后一眼。蒙德城在他身后。灰蒙蒙的。被雨雾罩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他永远找不到的徽章的位置——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他继续走。往北。往挪德卡莱。往一个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方向。

十

葛罗丽还坐在喷泉旁边。

她每天坐在那里。从早晨坐到傍晚。水从石柱上淌下来。哗哗的。鸽子在桥面上踱步。她听着。她等着。她知道古德温去了更远的地方。她知道他暂时不会回来。但她说她会等。她说无论多久。她每天去喷泉旁边。她每天都带着那个布袋。空的。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有一天她请旅行者再帮她采一次蒲公英。三份。她捧在掌心里。她低下头。她开始说话。她说得很小声。她说“古德温”。她说“你在那边好不好”。她说“我很好”。她说“你不要担心我”。她说“我会等”。她说“我一直在”。她把蒲公英籽交给旅行者。她让旅行者去风神像顶上撒。旅行者走了。她坐在喷泉旁边。她听着风。风里有蒲公英的味道。很淡。很涩。她闭上眼。她的嘴唇在动。她在念那封信。那封法尔伽念给她的信。她念“真挚无比”。她念“一千个道歉”。她念“爱”。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

喷泉还在涌。水从石柱上淌下来。哗哗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葛罗丽坐在长椅上。手放在膝盖上。膝盖上放着布袋。空布袋。她等着。她一直等着。她不知道古德温在几百里之外的挪德卡莱。她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她不知道那枚徽章永远找不到。她只知道她在等。她只知道风会把思念带走。她只知道他说过会回来。她相信。她一直相信。

蒙德城的喷泉每天都在涌。水声每天都在响。葛罗丽每天坐在那里。她的布袋每天都在膝盖上。空空的。像什么都没有。像什么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