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原神之灾厄 > 第104章 放弃思考的迪希雅
迪希雅是在喀万驿的废墟里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废物的。那天傍晚她跪在一堆被烧焦的木梁和瓦砾中间,怀里抱着一个已经不再呼吸的小女孩。女孩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上全是灰烬和血,身上还穿着那件她母亲亲手缝的碎花裙子。一个时辰前她还活着,还拉着迪希雅的袖子,用极轻极细极信任的声音说迪希雅姐姐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们的。迪希雅答应过,她答应过很多人——在佣兵团接下的每一份护卫契约上,她都用自己的名字对雇主说过同一句话,只要我还活着没有人能伤害你们。但现在这些人都死了。盗匪冲进营地时她正在外围巡逻,等她听到惨叫声赶回来时整片营地已经变成了火海。那些她承诺过要保护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帐篷里倒在板车旁边倒在井沿上,有人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劈出去的柴刀,有人把自己的身体盖在孩子身上然后和孩子一起被烧成焦炭。

她把小女孩的遗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和灰烬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着大剑砍翻过无数敌人,曾经在沙漠深处独自斩杀过一头发狂的岩蜥,曾经在喀万驿的比武大会上赤手空拳击败了所有挑战者,曾经被无数人称为炽鬃之狮、沙漠里最强的女佣兵。但这双手没能来得及推开那些盗匪的刀,没能及时赶回营地,没能兑现她发过的誓。她是炽鬃之狮,是沙漠佣兵里赫赫有名的高手,但她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她在废墟里蹲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从盗匪头子的尸体旁边拔出那把大剑插在自己面前。她把大剑从废墟里拔出来,拔出匕首跪在地上,开始在那块被烈火反复灼烧过的岩石上刻下她向所有死去的雇主立下的悔恨记号。每一道刻痕都极深极用力极密集,最深的几道贯穿了整片岩体。她一边刻一边在心里反复念着那些雇主临死前的表情——有个老人跪在地上求盗匪不要烧掉他孙女的课本,有个年轻母亲在帐篷被点燃时把自己的孩子从帐篷缝隙里推出去自己再也没能出来,有个才刚学会说话的小男孩抱着她的腿说姐姐我怕,她说别怕姐姐在这里,然后她转身去迎敌,等她回来时那个孩子已经不动了。她刻完之后把匕首插进地面,用满是血泡和碎石嵌痕的右拳砸在岩石最深处那道刻痕上,岩石表面裂开了好几道细密的新纹。她对着那些刻痕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大剑重新背回背上,没有回佣兵团,独自一人走进了沙漠最深处。

那扇门是她在一次极偶然的追猎中发现的。那时她已经在沙漠里独自追踪了好几天,沙暴把她的行囊全部吹散,她靠喝自己的尿和啃仙人掌的茎心熬了过来。沙暴平息后她发现自己被吹到了一处从未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过的山谷,山谷尽头有一扇极厚重极古老极诡秘的石门半掩在沙壁里,门楣上刻满了极古老极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暗极不真实的紫黑色荧光。她用大剑把门撬开,走了进去。门后面是一座早已被荒废的远古神殿,殿内弥漫着极浓极刺鼻极腥甜的腐朽气味——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殿中央立着一块极巨大极平整的黑色石碑,碑面触手极冰凉极光滑,不像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石材。石碑上用极古老极难辨识的沙漠古语刻着好几段文字,她把自己随身带的火把插在石碑旁边的铜环上,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文字全部辨认出来。

那些文字记载着一种极诡秘极危险极不可逆的秘法——将某种极古老极邪异的蛊虫植入体内,蛊虫会在极短时间内吞噬掉寄主的一部分思维,作为交换,寄主的肉体将获得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它会让你的肌肉密度成倍增加,让你的反应速度快到连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让你在战场上变成一台不可能被击败的杀戮机器。但代价同样极明确极残酷——石碑上用比正文更密集更用力的字体刻着好几行警告。使用一次,你将失去一部分思维,你会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一些小事——昨天晚饭吃了什么、上次和别人说话是什么时候、某个熟人的名字。使用三次,你将失去大部分情感,你不再会为任何人感到悲伤或喜悦,不再会因为看到一个孩子对你笑而觉得温暖,不再会因为看到同伴受伤而愤怒。使用五次,你将彻底丧失所有自我意识,变成一具只知道战斗和听从命令的完美兵器。你不会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会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变强,不会再记得那些你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你会变成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东西——一件没有灵魂的工具。

石碑的落款处还刻着一行比正文字体更小更轻更随意的字迹,像是某个已经完成全部五次植入的前辈在彻底丧失自我之前用最后的意识留下的——“献给那些愿意牺牲一切的人。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来。”迪希雅把那行字反复读了很多遍,然后站起来,从石碑旁边拿起那尊封印罐。罐子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极细极小黑紫色的蛊虫,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她这辈子最清醒的决定——她要变强,强到足够保护所有人,哪怕代价是变成怪物,也在所不惜。

第一次使用蛊虫是在沙漠深处的一处盗匪老巢。她追踪了那股盗匪很久很久,终于在沙暴季结束前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那是一处建在赤王时代废弃祭祀塔上的营地,整个营地被削尖的粗木栅栏围得铁桶一般,塔顶有好几个哨兵来回巡逻,营地里燃着数十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墙壁上那些人骨装饰的战利品架。她把那枚极小的蛊虫从封印罐里取出来放在自己左手腕上,蛊虫钻入皮肤时发出一阵极短极尖锐极刺骨的剧痛,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细铁丝从手腕一直捅到肩膀,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手腕涌遍全身,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极淡极不真实的暗金色。她独自一人冲进盗匪老巢,把那股盗匪从上到下全部斩尽。盗匪头子跪在她面前时还在用最后一口气骂骂咧咧,说你一个人就敢冲进来,你以为自己是谁。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大剑的手,那只手比任何时候都要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她说你不应该求饶,你应该求那些人原谅你,但她已经不在了。她挥剑斩下,然后转身走出盗匪老巢。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而淡漠,只有眉心那道新出现的极细极淡的红色纹路在微微跳动,那是蛊虫在她体内第一次留下的印记。她在老巢废墟里翻出了好几份还没来得及撕毁的信件,收件人地址全部指向喀万驿附近一处极普通的货运仓库。她把信件折好放进口袋,把从老巢里搜出的所有急救药品全部打包放在盗匪抢来的板车上,一个人推着板车穿过了整片沙漠,把那些药品送回了部落。部落的老巫医跪在她面前哭得说不出话,说这批药里有好几种是专门给孩子治病的配方,之前盗匪抢走之后断了很久很久,已经有不少孩子因为缺药而病情恶化。老巫医问她这批药是从哪里追回来的。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板车停在帐篷门口,然后独自一人转身走进了沙漠。

第二次是在沙漠商道上。那是一伙专门劫掠医疗物资的盗匪,已经连续犯下好几起袭击。那批急救药品被抢之后沿途几个部落的赤脚医生全部束手无策,发高烧的孩子只能用冷水浸过的布降温,伤口感染的老人只能把已经发黑的腐肉用烧红的小刀割掉,然后祈求伤口自己愈合。迪希雅在盗匪转移物资的中转站附近埋伏了很久很久,在他们把物资从仓库搬上马车准备运往境外时发起了突袭。那些人一共好几个,都是亡命之徒。她只带了那把大剑。战斗极短暂极激烈,她身上受了好几处很重的伤,但每一剑都让一个盗匪再也不能站起来。战斗结束后她蹲在那些被盗匪丢弃的急救药品箱旁边,用手轻轻拂去箱盖上被溅上的血迹,把那些染血的绷带和抗生素一瓶一瓶地放回箱子里。有一个箱子被砍碎了一半,里面好几包止痛药片散落一地,她把那些药片从沙地里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同伴发现她最近变得异常沉默。以前她是佣兵团里最活跃最开朗的人,每次任务结束都会拉着所有人去喝酒庆祝,会在篝火旁边用筷子敲着碗唱那些跑调跑到离谱的沙漠民谣,会在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到手抖时拍着对方肩膀说别怕你身边站着炽鬃之狮。现在她每次回来都独自坐在角落里擦剑,也不怎么说话,擦完剑就把自己锁在帐篷里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出来。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累——是某种更深更沉更让人不敢问的东西。一个以前经常和她一起喝酒的老佣兵偷偷注意到,她以前喝酒时最爱唱的那首跑调的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哼过了。他试图用这首旧歌把她拉回来,在她帐篷外面故意吹了几声口哨,她只是转过脸,没有回应。

第三次是在一整个沙漠部落遭遇到成群结队的瘴气兽袭击时。那是一种被沙漠瘴气污染之后变异的巨型蜥蜴,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口中喷出的毒雾能将人的呼吸道在几分钟之内腐蚀殆尽。部落的围墙被瘴气兽撞塌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村民用石块和沙袋勉强堵回去,但所有参与抵抗的成年男子已经伤亡殆尽,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妇女还在苦苦支撑。迪希雅骑马穿过沙漠赶到时,看到那堵被撞塌的围墙上坐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男孩浑身发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对着围墙外面十几只正在疯狂撞击的瘴气兽尖叫着喊你们别过来,我爸爸是猎人,他会打死你们。迪希雅后来才知道,那个男孩的父亲早在第一波袭击中为了保护村民独自冲进兽群,被好几只瘴气兽同时咬住,再也没有回来。她把马拴在安全距离之外,独自提着大剑走向那群瘴气兽。她站在部落围墙外面,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独自挡住整群瘴气兽,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瘴气兽的爪子在她后背上撕开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瘴气侵蚀让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溃烂,深可见骨。部落的围墙守住了,她也受了重伤,左臂被瘴气兽的尾巴扫断,肋骨断了好几根,左眼被一只瘴气兽的利爪从眉弓斜着划开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染红了整张脸。部落的巫医把她抬回帐篷用草药给她止血,说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么重的伤下活下来。迪希雅说没什么,她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但她在说话时忽然停住了——她想不起来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和别人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她救下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她只记得那个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子拉过她的袖子,但她记不得她的脸了。她对着自己那只被绷带缠得极厚极密的左臂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用还能动的那只右手从自己怀里摸出那几包被她用体温烘了很久的止痛药片,放在帐篷旁边的医疗箱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总觉得好像答应过什么人。有个从围墙上下来的老人发现,那个被迪希雅救下的男孩还蹲在医疗箱旁边,腿上放着一只极小的旧药瓶——那是第一批从盗匪手里追回来的急救药品空瓶,他母亲生前一直攥在手里。她后来也在同一次袭击里没能活下来。

第四次是在沙漠深处追踪一个极危险极狡猾极不可原谅的叛逃佣兵。那个佣兵曾是她的同伴,曾和她并肩作战很多年,曾在她受伤时帮她包扎伤口,曾在她生日时送过她一瓶从须弥城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好酒。但他背叛了佣兵团,背叛了所有曾经信任他的人——他盗走了好几批从须弥城运往沙漠部落的救济物资,把那些本该送到病人和老人手里的药品、食物和冬衣全部倒卖给了黑市商人。那些物资是教令院在去年冬天发动全须弥城居民募捐了好几个星期才筹集的,其中有一批专门配给沙漠儿童的强化营养剂在运输途中被掉包成掺了石灰粉的假货,部落的巫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孩子们服用,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迪希雅追了他好几片沙海,从喀万驿一直追到赤王陵废墟深处,在一片极暗极深极死寂的地道里把他逼到了绝境。那个叛徒跪在她面前用嘶哑的声音求饶,说他知道她已经用了很多次那种蛊虫,他看到了她眉心那道现在已经变得极深极红极显眼的血纹,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变成怪物。他说他可以把所有还没出手的物资全部交出来,可以供出所有黑市商人的名单,可以去教令院自首。她说来不及了,然后一刀捅进他胸口。她从他尸体上翻出那些还没倒卖掉的救济物资清单,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地道时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叫什么了,也想不起来他们曾经一起在佣兵团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模样。她只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外号叫炽鬃之狮。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颤抖的手,然后抬头望向沙漠深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沙暴闪电,说还差最后一次。

第五次蛊虫植入是在喀万驿全面沦陷之后。那股盗匪的残余势力联合了好几个同样被迪希雅剿灭过的盗匪团伙残余分子,组成了一个极庞大极凶残极疯狂极不择手段的沙漠盗匪联盟。他们纠集了好几百人马,扬言要把所有迪希雅曾经保护过的部落全部血洗。他们把第一轮目标对准了喀万驿,用火箭把整座驿站的木质建筑全部点燃,用攻城锤撞开那扇屹立了几百年的大门,把所有试图抵抗的人全部杀光。当迪希雅从沙漠深处赶回喀万驿时,整座驿站已经被烧成灰烬。那些她曾经在比武大会上击败过的对手、曾经在酒馆里一起划拳的老佣兵、曾经在每次出征前给她煮一碗热面送行的厨娘,全部倒在了废墟里。那个每次看到她都会从柜台下面多拿一颗糖的老掌柜,被钉死在自家客栈的门板上,他的眼镜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她把老掌柜的遗体从门板上抱下来放在一张还没完全烧毁的床垫上,给他盖好毯子,然后从他口袋里翻出那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她把糖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把那些在火堆中散落的尸体一具一具拖出废墟排好。然后她跪在所有尸体的最前面,从怀里掏出封印罐。她把那枚最后一枚也是唯一剩下的一枚蛊虫从封印罐里取出来放在右手腕上。这枚蛊虫是所有蛊虫中体型最大毒性最猛烈吞噬速度最快的一枚。钻入皮肤时痛彻骨髓,远比前四次加起来更剧烈更不可承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数以千计的利齿从内部撕咬,那些曾经无比清晰无比珍贵的记忆碎片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片一样被一片一片地搅碎、吞噬、消化。她看到了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看到了那个和她一起喝酒的老佣兵,看到了那个给她煮面的厨娘,看到了那个给她糖的老掌柜。她用尽最后一点清醒把那个老掌柜给她的最后一颗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自己舌尖上,想用糖的甜味把那些正在消失的记忆再拉回来一点点。但糖化了,记忆也跟着糖一起化了。她张开嘴想要喊出某个名字——也许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也许是那个老掌柜的名字,也许是她自己的名字。但她的声带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

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整片沙漠都能感受到从那个战场上传来的恐怖冲击波,赤王陵的古老封印被战斗余波震裂了好几条缝隙,好几座远古沙丘被彻底夷为平地。当佣兵团的增援部队终于赶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整片战场被夷为平地,方圆数里内所有活物全部杀尽,那些曾经猖獗一时的盗匪联盟被全部歼灭——不是被击败,是被屠宰。而迪希雅站在所有尸体中央,浑身浴血,大剑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那道从眉弓划过的旧伤疤被第五次蛊虫植入的力量重新撕裂,整只眼眶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纹路。有人上前叫她炽鬃之狮,她没有回答。有人叫她的本名,她也没有回答。有人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等待下一个命令。

佣兵团把她带回了喀万驿。他们把她的大剑从她手中轻轻取走,放进她的帐篷里,把她安置在营地的中央帐篷中日夜看守。她不再说话,不再进食,不再对任何人的呼唤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每天盘腿坐在帐篷里,睁着眼睛,那双曾经比沙漠烈日还要炽烈还要耀眼还要让人不敢直视的瞳孔,此刻空洞得只剩下一种极纯粹极原始极不可名状的本能。只有当有人下达极明确极简单极不可拒绝的指令时——比如“跟着这队商队”、“杀掉前方所有敌人”——她才会站起来,执行任务,然后回到原地,继续等待。佣兵团的老团长用她的旧铭牌亲手给她做了一条极简单的项链挂在帐篷门口,说这是炽鬃之狮最后的任务——替她守好这片沙漠。她没有回答,但每当夕阳照进帐篷照到那条被磨得发亮的铭牌上时,她放在膝上的手指会极其轻微极其短暂极其无力地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后来喀万驿的佣兵们偶尔会在沙漠商道上看到一具披着残破佣兵制服的人形身影独自在沙暴中行走。没有人敢靠近她,没有人敢对她下达任何新的命令。她只是在执行最后的指令——就像任何一具被遗留在战场上的兵器,等到命令消失的那一天才会停下来。但没有人知道那个命令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停下来。只是每当沙暴季节过去,绿洲边缘的商队会发现在沙海最深处那块被她第一次刻下悔恨记号的岩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深极细极不显眼的划痕——那是她留给这片沙漠的最后一句话,和当初她在废墟上刻下第一道誓言时一模一样用力,一模一样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