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惨叫声连连。
帖木儿看着眼前的屠城景象，内心丝毫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士卒不但屠城，还把对方士卒、百姓的人头砍下，筑成六个京观。
这是他的战术内核。
用极端屠杀制造全域恐慌，后续大量城池望风而降，大幅降低远征的攻坚损耗。
同时清空反抗人口，杜绝后方叛乱隐患。
他的军队有硬性人头收缴指标，军纪冷酷，屠城属于军队制度化任务，并非士兵失控滥杀。
即便的主动投降，若不上贡足额的财富，依旧会被屠杀，劫掠。
唯一享有屠杀豁免的就是城内的工匠、学者和艺术家。
他非常重视工匠。
什么建筑师、琉璃匠、石匠、军械铁匠、纺织工、瓷器匠人、攻城器械工匠。
波斯、叙利亚、印度、高加索、两河流域的手工业精英都被他批量强制迁徙至都城。
巅峰时期撒马尔罕汇集十万多名异域工匠。
倾尽国力营建撒马尔罕，打造比肩世界中心的超级都城，修建巨型清真寺、穹顶宫殿、皇家陵园、整套城市水系。
打造帖木儿标志性蓝琉璃建筑风格。
量产制式军械、攻城设备，支撑长期对外战争。
他对待工匠并非无休止压榨。
顶尖匠人拥有固定居所、口粮与酬劳，只是人身自由受限。
技艺越顶尖，待遇越高。
同时帖木儿本人极度重视学识人才。
俘虏的伊思兰经学大师、历史学家、天文学家、医师会被编入宫廷。
史官编撰帝国正史美化帖木儿功业。
天文学家制定行军历法、观测星象用于出征占卜。
宗教学者完善圣战理论，给军队提供宗教思想背书。
医师组建随军医疗体系。
他的整个圣战最核心的体系就是。
毁灭敌城本土文明根基，杀光普通民众，毁掉城市本土人力，让失地地区永久失去再次反叛的人口基础。
萃取文明精华，把对手城市的技术、学识、工艺全部剥离，移植到自己的首都撒马尔罕。
强弱双向拉开差距，敌区持续衰败，本土都城技术与文化持续暴涨，形成碾压式国力差。
对外形象包装，对外以伊斯兰圣战者自居，屠杀异教徒与叛逆者合理化，同时靠繁华宏伟的撒马尔罕证明自己是文明正统继承者。
这一套完整的战略逻辑。
他不是盲目残暴，而是极有目的的残暴，他这种残暴，不但国内少有反抗，而且凝聚力极强，是他维持环境复杂的西亚统治和频繁扩张的核心国策。
帖木儿和整个帝国，属于凶残但理智、嗜血但精明、野蛮但高度文明化的帝国。
“不要伤害城内的工匠、学者！”
“将他们带回撒马尔罕！”帖木儿面无波澜，淡淡开口，声音平淡、沙哑却充满威严。
“苏丹陛下请放心，战前已经给士卒打好招呼，严格求证、筛选工匠与学者。”突厥裔名将，帖木儿的五虎之首贾拉尔丁·库欣恭敬的朝着他回复。
“嗯！”帖木儿点点头，又问向斥候统帅阿布·贝克尔：“我们距离大明还有多远？”
“回禀苏丹陛下，离大明边境哈密卫还有近一千里，我们还需一个月左右攻克火州、柳城、鄯善，经过黑风川，才能抵达哈密城。”
“嗯！”
“行军路线规划好了吗？”帖木儿问向他的四子沙哈鲁，后者抚胸：“父亲，走天山南麓丝路正道，这条路我们已经探明。”
“戈壁绿洲连贯，有固定水源驿站，我们人数众多，又携带大量炮火，只能走这条线。”
“其他地方皆是沙漠，缺水！”
“唯独沙尔湖小路，可以少量轻骑通过。”
“好！我知道了！”帖木儿淡淡回应，接着接着下令：“快速清理城内！”
“前军继续向火州推进！”
“其余人跟我找一处地方，商议接下来的对明方针。”
“遵命，陛下！”
一众人驾马穿行在哀嚎连天，尸横遍野的吐鲁番城街道上，朝城中最大的建筑疾行而去。
他们丝毫没有被城内的惨状干扰。
似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每个人都表现得极其淡漠。
哈密城内！
一名年方十七，身形挺拔高挑，英武不凡的男子，正在城主府中急得来回踱步。
此人正是哈密卫统领，黄金家族后裔脱脱，得知帖木儿率二十万大军进攻边境急得不行。
“那个该死的突厥瘸子！”
“当真好大的野心！”
“怎么样？朝廷有消息回复吗？”他问向副将莫鲁塔。
后者如实回禀：“将军，陛下已经下旨让吴国公先派遣肃州卫驰援，让我们顶住十日左右。”
“陛下正率大军御驾亲征！”
“什么？十三叔要亲自来？”脱脱一喜，高兴得跳脚，这不妥了吗？
至于他为何敢叫朱核十三叔，是因为他从襁褓中时，就被带回金陵由朱元璋丢给朱棣养大，可算得上是朱棣的义子。
从小就跟在朱棣屁股后面，而朱核跟朱棣亲近，他也常常跟朱核有接触。
加之学习的都是汉文化，是个完全汉化的蒙古贵族。
熟悉明朝朝堂制度、军制、政令逻辑。
前任忠顺王安克帖木儿被北元鬼力赤毒杀后，朱核当即送脱脱归哈密即位，并派遣汉人高官辅佐内政。
是朱核一手扶植的亲明代理人，给予极高的优待，所以他的忠诚度极高。
同时对明朝归属感极强，军政大事必先遣使禀报肃州，再上报南京。
朱核就是要用他来全面归化西北的蒙古部族，为西北彻底设立布政使司，全面汉化管理做准备。
“十三叔带了多少人？”脱脱好奇的询问莫鲁塔。
“好像是一万！”
脱脱听完大惊失色。
“什么？才一万？十三叔要干嘛？”
“他疯了吗？”
莫鲁塔将情报如实回禀给他：“将军别急，据吴国公来报，陛下这一万人可不是一般的军队，是陛下新组建的帝国第一军，战力极其恐怖。”
“在怎么恐怖那也只有一万人，对面可是二十万啊！”脱脱此刻脑瓜子嗡嗡的，压根不觉得一万人能强大到哪里去。
“诶！将军，咱们陛下什么人您还不清楚，你们可是从小就在一起玩儿的，他能干那种没把握的事！”
脱脱听到这话，想了想。
也是！
十三叔向来精明，不可能干蠢事，他敢一万打二十万，必定有什么底气。
“行吧！让弟兄们准备好！”
“是！”莫鲁塔应答完忽然提醒脱脱：“对了，将军，陛下提示，让您把外面零散的部族全部迁入哈密城，暂时避难。”
“他说那帖木儿最喜欢屠城！”
“让您一定要注意！”
“我们的探子也查探到，那帖木儿一路没少屠城，筑京观，所以还是要保障部族儿郎们的安全。”
“嗯！我知道，按十三叔吩咐办！”
“是！”
莫鲁塔说完转身离开。
脱脱在堂内叹了口气。
“哎！”
“十三叔啊，十三叔！”
“您老可别坑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