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全城开始进行清算。
各大士族府邸全部沦陷。
往日高高在上的豪门世家,此刻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最惨烈的便是城东张家。
府邸大门被暴怒的百姓和倒戈士卒硬生生撞碎,人群蜂拥冲进宅院。
府里豢养的家丁仗着世家威势,还敢举棍持刀上前阻拦,张嘴就呵斥驱赶百姓。
可此刻的百姓早已积压了整日的怒火。
士卒更是彻底看清了士族的真面目,没人惯着他们?
持刀将这群家丁尽数砍翻在地,鲜血横流。
“饶命!饶命!”有的人蜷缩在地上痛苦求饶。
有的人直接没了气息。
这些平日里帮着士族欺压乡邻、盘剥百姓的走狗,没有一个人怜悯。
紧接着,张府上下所有人被粗暴拖拽出来。
男女老少跪满了整个庭院。
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求饶。
“各位乡亲饶命!”
“我们知错了!”
“我没改,我们一定改,只求留我们一条活路!”
百姓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再想起年年灾荒、岁岁被盘剥的日子,怒火直冲头顶。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吴建提前安排的锦衣卫高声喊话:“所有人跟我们来!”
“带你们看清楚这群士族的真面目!”
这也是朱核的吩咐,让百姓们看看士族庞大的财富,激起他们的仇富心理,彻底锁死愤怒。
一众百姓紧随锦衣卫,直奔各大豪族的粮仓。
厚重的仓门被轰然推开的瞬间,所有人彻底怔住。
满仓的粮食堆积如山。
一袋袋粟米、小麦整齐码放,层层叠叠,堆满了整座粮仓。
这瞬间让百姓们想起往年山东大小灾荒,颗粒无收、沿街乞讨、卖儿卖女的景象。
这群士族果真如财王所言,嘴上爱民,心里全是怎么盘剥他们。
这群人明明手握海量存粮,他们不求这群人赈济,但凡他们平价卖粮,百姓也不至于饿殍遍野。
他们不但不平价赈济,反而趁机囤粮抬价、放高利贷、巧取豪夺百姓田地。
这哪是什么爱民,全是畜生。
这一刻,所有百姓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冲碎。
“这群吸血鬼!”
“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我们年年挨饿受冻,他们囤粮发霉都不肯救百姓!”
“杀了他们!”
“一个都不能留!”
怒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红着眼,死死盯着跪地求饶的士族族人。
张家人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磕头:“粮食全给你们!”
“求各位高抬贵手,饶过我们!”
一部分百姓,裹着滔天恨意,纷纷举着农具向张家人砸去。
“不要!不要!”
“啊!”院外惨叫连连。
另一部分百姓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眼里贪婪之色骤然升起。
一旁锦衣卫没有管那群打死张家人的百姓,而是高声唤醒那群流露贪婪之色的百姓:“王爷有令!”
“所有抄没的粮食、财物,等全军入城,统一清点、统一分配,优先救济山东所有流民、穷苦百姓。”
“谁也不准私拿,违者严惩!”
那群贪婪的百姓们瞬间清醒。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财王带来的新生活。
等到了翻身的机会,没人愿意为了一时的贪念,毁掉往后的安稳日子。
所有人压眼底的贪婪,守在粮仓四周,看着暴怒的百姓将张家人打死。
这样的暴动不止曲阜。
此刻整个山东全境的座城池也在同步上演。
底层士卒倒戈,全城百姓自发暴乱,家家户户走出家门,配合锦衣卫清剿地方士族、附逆乡绅。
盘踞山东的世家势力,尽皆遭受重创。
只有挂着清流世家牌匾的士族没有被清算,他们一个个待在家里,唉声叹气。
有人恐惧朱核的手段。
有人叮嘱家里面的小辈吸取此次教训。
读书人当有正气,不要仗着家世好,就欺压百姓。
因果报应,迟早会被清算。
当年的黄巢,现在的朱核,都是天降的报应者。
家中小辈听得连连点头,本来心高气傲的他们,在经历了此次暴乱,彻底理解了孟子说的: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与此同时,曲阜孔府大堂,还是一片虚假的安逸。
孔讷和一众残存的士族家主,还在谈笑风生。
忽然!急促又惊慌的脚步声冲散厅堂的欢声笑语。
孔府管家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老爷!大事不好了!”
孔讷眉头一拧,满脸不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出了什么事?”
管家大口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全城百姓、士卒全都反了!”
“朱核的人揭穿了董仲舒篡改儒学,还揭穿了我们敛财压榨百姓、世代降敌的所有罪状!”
“最关键……最关键,那朱核竟然要废掉您的爵位,同时让山东百姓组成什么《护庙委员会》,接管咱们孔家掌管的圣庙啊!”
“所有世家的府邸全被乱民攻破,族人被抓!”
“那群乱民和乱卒,正朝着咱们孔府杀过来了!”
“咱怎么办啊?”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满堂谈笑风生的士族家主,瞬间脸色煞白,脸上的得意尽数消失,彻底陷入死寂。
孔讷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几息后,一股极致的暴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疯狂嘶吼:“朱核!竖子敢尔!”
“圣人庙宇是我孔家千年根基!”
“圣人正统在我孔家!”
“他竟敢夺走圣道、把先祖荣耀分给一群泥腿子!”
“他这是要断我孔家千年传承!”
“啊!狗贼!”
“此仇不共戴天!”
一众家主彻底慌了神,乱作一团,纷纷开口求救:“衍圣公!”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
“全城皆反,我们大势已去,现在该怎么办啊?!”
孔讷此刻彻底疯魔,满脑子只有道统被夺、祖业被掘的恨意,根本思考不了任何对策。
管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催促:“老爷啊!别愣着了!”
“赶紧找密道躲起来!”
“乱民和乱卒马上就杀进府里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才勉强拉回孔讷的一丝神智。
可他依旧放不下千年衍圣公的傲慢,咬牙厉喝,满脸不屑:“躲?我乃圣人后裔,执掌天下文道正统!”
“一群草民乱卒,也敢动我孔府?”
“动我分毫,便是亵渎圣道、辱没先贤,必遭天谴!他们不敢!”
话音刚落,府外震天的喊杀声、怒骂声轰然传来,清晰地穿透整个孔府!
百姓、士卒,已经冲到了孔府大门前。
孔府豢养的私人武装挡在大门前,厉声呵斥:“无知刁民!”
“此乃千年圣地!”
“岂容尔等放肆作乱!”
“赶紧滚,否则格杀勿论!”
这番嚣张的呵斥,再次加重了所有人的怒火。
吴建眼神凌厉,厉声下令:“一群依附奸邪、助纣为虐的走狗,无需废话!”
“敢阻拦者,一律斩杀!”
话音落下,士卒立刻持械冲锋,朝着孔府私卫杀了上去。
正规军的战力,远非这群私卫可比。
再加上数百百姓手持农具紧随其后。
私卫瞬间被碾压,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少数胆小的私卫吓得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士卒和百姓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捆绑扣押。
“冲进去,活捉卖国求荣、辱没圣人的贼子!”
紧接着,人群顺着大门,疯狂涌入孔府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