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教导队综合射击场。
经过前几天的地图绘制和简易沙盘推演以后，秦刚、刘振等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他们总觉得吴汉峰只是体能变态，跑起来不像人。
后来他们发现，这小子不光腿不像人的。
脑子也不太像。
地图看一遍就能记住，沙盘讲一遍就能推演。
别人还在研究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等高线到底是山脊还是山谷，他已经开始考虑从哪条沟里绕过去偷人家指挥所了。
一连几天。
几名队长、班长被打击得够呛。
尤其是刘振。
他原本还指望着靠地图识图课目，好好治一治吴汉峰这个只会跑步的“莽夫”。
结果课目结束以后，他看吴汉峰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觉得吴汉峰四肢发达。
现在，他发现这小子脑子也发达。
发展得还挺全面。
好在，今天终于轮到实弹射击。
看着前方的靶场，刘振心里总算找回了几分底气。
地图识读可以靠记忆。
沙盘推演可以靠脑子。
可实弹射击这东西，靠的是一发一发子弹喂出来的经验。
手不稳，枪就不稳。
判断慢半拍，目标就会落下。
体能再好，也不能把子弹扛在肩膀上送到靶子那里。
刘振就不信了。
吴汉峰还能在所有课目上都压他们一头？
上午八点。
全体学员在射击地线后方集合完毕。
众人刚站好，就发现今天的场地和以往完全不同。
前方是一条长约一百米的运动射击通道。
通道两侧，错落分布着二三十个障碍物。
有半人高的水泥墙。
有堆叠起来的轮胎。
有木板、沙袋、矮墙和模拟废弃车辆。
还有几个挖出来的浅坑。
那些障碍物有高有低，有宽有窄，彼此之间毫无规律可言。
有些地方视野开阔。
有些地方则只能看见一条窄缝。
乍一看，前面安安静静。
除了障碍物，连一个靶子都看不见。
钱坤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疑惑地道：“今天打什么？”
马腾眯着眼睛：“不知道。”
“我怎么一个靶子都没看见？”
孙大伟：“会不会还没摆出来？”
郝强摇了摇头。
“应该已经摆好了。”
“在哪儿？”
“藏着呢。”
钱坤愣了一下。
“靶子还会藏？”
郝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靶子不会藏。”
“放靶子的人会。”
钱坤：“……”
就在几人小声议论时，秦刚已经走到了队伍前方。
他今天戴着防护耳罩，手里拿着秒表，神情比平时严肃许多。
实弹射击场上，平日里再喜欢开玩笑的人，也得先把笑收起来。
秦刚扫了一眼队伍。
“稍息！”
哗！
众人齐齐迈开左脚。
秦刚抬手指向前方。
“今天训练的课目，不是固定靶射击。”
“也不是让你们趴在那里，慢慢瞄，慢慢扣扳机。”
“今天打百米运动射击！”
话音落下，队伍里不少人的表情都认真了起来。
秦刚继续道：“从起点到终点，一共一百米。”
“射手携枪进入场地以后，随着人员向前运动，通道两侧的目标靶会随机弹起。”
“方向不固定。”
“顺序不固定。”
“时间间隔也不固定。”
“有可能左侧连续出现三个，也有可能刚打完右边，左后方马上出现目标。”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向前运动的过程中，快速发现目标，识别目标，完成射击！”
说到这里，他朝旁边的保障人员点了点头。
保障人员按下控制器。
咔！
左侧一处轮胎障碍后方，突然弹起一块人头形状的铁靶。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块铁靶又迅速落了下去。
紧接着，右侧沙袋后方又弹起一块。
只露出脑袋和小半截肩膀。
停留不到一秒，再次落下。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和固定靶完全是两码事。
固定靶站在那里不动。
只要姿势稳定，慢慢瞄准，总有机会击中。
可眼前这些目标，不但藏在障碍物后面，还会随机弹出。
射手需要一边跑，一边观察。
目标出现以后，还得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
稍微犹豫一下，靶子就没了。
秦刚等众人看清楚后，继续说道：“所有目标，都是人头铁靶。”
“击中有效区域，铁靶会直接倒下。”
“没有倒下，就不算命中。”
“整个课目，一共三十个目标。”
“射手携带三十发子弹，分装在三个弹匣里。”
“每个弹匣十发。”
“也就是说，整个运动过程中，你们需要完成两次更换弹匣。”
钱坤默默算了一下。
三十秒。
跑一百米。
打三十个目标。
还要换两次弹匣。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和脚可能不太够用。
“平均下来，一秒钟就得处理一个目标啊。”
秦刚继续道：
“还有一点！”
“目标靶后方，可能会隐藏人质靶！”
这句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保障人员再次按下控制器。
前方一块木板后，两块靶子同时弹了起来。
前面是一块人头铁靶。
后方紧贴着一块涂着白色标记的人质靶。
从射击位置看过去，两块靶子几乎重叠在一起。
只要枪口稍微偏一点，或者射击时机不对，子弹就有可能越过前面的目标，命中后方的人质靶。
秦刚沉声道：“打中人质靶，直接PASS！”
钱坤愣了愣。
“打中人质靶还能通过？”
旁边的韩松冷冷看了他一眼。
“是把你从成绩单上PASS掉。”
钱坤立即闭上嘴。
秦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PASS，是直接判定不合格！”
“别说你命中了多少目标。”
“就算前面二十九个全中，只要最后一发打中人质靶，成绩照样作废！”
“听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