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咱们可是兄弟？”
吴汉峰点头：“是。”
“兄弟有难，你得救我！”
“我救你什么？”
“至少帮我说两句！”
“你跟我爸关系好。”
“他当初在咱们班蹲点，你虐他千百遍，他依然把你当初恋。”
“你说话，他肯定听！”
吴汉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赵援朝。
赵援朝没有看他。
只是把粥碗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
动作缓慢。
但非常认真。
吴汉峰收回视线，摇头道：“昨天我就让你悠着点。”
“提醒了不止一次。”
“你怎么回答的？”
赵一航一噎。
他昨天说，大不了纠完以后给龙伯伯打个电话，道个歉，撒个娇。
熟人，不怕。
问题是，他考虑了龙伯伯。
没考虑亲爹。
别人可以撒娇。
亲爹这边，撒娇很可能只会让七匹狼跑得更快。
赵一航立即道：“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问题了！”
“很好。”
吴汉峰拍拍他的手。
“进去以后，好好表达。”
“我不进去！”
“你已经在里面了。”
赵一航：“……”
他索性抱住吴汉峰的胳膊。
“反正你不能走！”
“昨天你还说，今天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吴汉峰低头看着他。
“那是昨天。”
“你负责现场检查，我配合你。”
“今天不是检查现场。”
“今天是你们家。”
说完，他轻轻一挣。
没挣开。
赵一航抱得很牢，整个人像一只挂在胳膊上的树袋熊。
吴汉峰看了他两秒，抬脚在他小腿旁一蹬，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赵一航脚下一乱，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吴汉峰趁机抽回胳膊，退后一步。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们父子的问题，自己解决！”
赵一航还想扑过来。
吴汉峰已经拿着鸡蛋，迅速走到门口。
临出去前，他还没忘记冲赵援朝点了点头。
“老赵同志，早餐不错。”
“你们慢慢吃。”
赵援朝终于抬起眼。
“你吃好了？”
“吃好了。”
“那出去吧。”
吴汉峰点头，毫不犹豫地跨出包厢。
李翠翠立即把他往旁边一拉。
赵一航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一次喊道：“峰哥！”
吴汉峰在门外摆了摆手。
“你昨天那么勇敢。”
“今天也勇敢一点。”
随后，人影消失。
赵一航站在原地，心彻底凉了。
包厢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空气中依旧飘着肉包子的香味。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
可赵一航已经感受不到温暖。
赵援朝缓缓站起身。
走到门口。
伸手握住门把。
“砰！”
包厢门被狠狠关上。
赵一航浑身一抖。
昨天，他一嗓子让军长、师长和一群机关领导停下动作。
今天，赵援朝一关门，就让他的灵魂差点离开身体。
赵援朝转过身。
没有立刻骂。
只是看着他。
赵一航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
“爸。”
赵援朝点点头。
“认识了？”
“我一直认识。”
“昨天我怎么没看出来？”
“昨天是工作。”
“好。”
赵援朝又点了点头。
“昨天是工作。”
“你纠我，我接受。”
“军容不整，我整改。”
“一万五千字，我也写完了。”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赵一航每听一句，就往后退一点。
退到最后，腿碰到了椅子。
没地方了。
赵援朝停住脚步。
“那现在呢？”
赵一航喉咙发紧。
“现在……吃早餐。”
“对。”
赵援朝的手，缓缓伸向腰间。
“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咱们父子，也该交流一下感情。”
“爸，感情可以用语言交流。”
赵一航立即道：“您不是一直强调沟通的重要性吗？”
“我昨天跟你沟通了几次？”
赵一航沉默。
赵援朝道：“我冲吴汉峰使眼色。”
“你说我套近乎。”
“我往旁边挪了两步。”
“你问我是不是想贿赂纠察。”
“我写错一个标点。”
“你蹲在旁边，给我讲了十分钟语法。”
“我给其他领导强调纪律，也没你这么细！”
赵一航赶紧解释：“我是希望您进步。”
赵援朝看着他。
“我现在也希望你进步。”
“这个进步可以缓一点……”
“咔。”
皮带扣被打开。
声音不大。
赵一航却听得异常清晰。
赵援朝缓缓抽出皮带。
黑色皮带在他手中拉直。
扣头上的标志，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七匹狼。
赵一航的瞳孔骤然缩小。
昨天他身上有证件、有记录本、有执法设备。
今天他爹手里只有一条皮带。
装备数量少了。
威慑力却大幅提升。
赵一航立刻绕到椅子另一侧。
“爸！”
“您冷静！”
赵援朝把皮带在掌心轻轻一折。
“我很冷静。”
“您把皮带放下，我才相信您冷静！”
“昨天我让你把笔放下，你放了吗？”
赵一航：“……”
坏了。
他发现昨天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都能变成砸向自己的石头。
而且无一例外。
赵援朝抬手指了指他。
“过来。”
赵一航摇头。
“就站这里说吧。”
“过来！”
“爸，距离不影响沟通效果！”
“影响教育效果。”
话音落下。
皮带“啪”的一声抽在椅背上。
赵一航当场蹿了出去。
速度之快，完全看不出前几天屁股还挨过针。
他绕过餐桌，眨眼就到了对面。
赵援朝站在原地，看了看他。
“跑得挺快。”
赵一航双手撑着桌沿。
“爸，咱们讲道理！”
“我昨天依法履职，没有乱纠！”
赵援朝冷哼一声。
“依法履职没有错。”
“可你给别人留修改余地，到我这里，一个逗号都能讨论半小时。”
“你昨天盯着我的时候，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你当我看不出来？”
赵一航张了张嘴。
这次，没找到反驳的话。
赵援朝抬起皮带。
“给龙伯伯道歉的时候，态度挺好。”
“到我这里呢？”
“茶壶在左边？”
赵一航立刻抓起茶壶。
“我倒！”
“爸，我现在就给您倒！”
“晚了！”
赵援朝绕过桌角，皮带顺势抽了过来。
赵一航赶紧往旁边闪。
第一下落在裤腿外侧。
隔着衣服，依旧响亮。
“啪！”
“哎哟！”
赵一航顿时跳了起来。
昨天喊“请立正站好”的声音有多足。
今天喊“哎哟”的声音就有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