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疯批世子爷,专宠林妹妹 > 第313章(番外13) 缓兵之计:天价订单的诱惑
帖子被春桃送进雅间时,永宁正把退婚书又看了一遍,指尖在王大少那几个歪字上来回拨弄。

“谁送的?”

春桃把帖子翻到背面,脸色不太好。

“纪家。”

沈知行接过去,只看了开头,便把帖子压在茶盏下。

“纪老爷请许姑娘过府一叙,说王少爷带了知府夫人的口信,要接纪灵儿入府养病。”

永宁手里的退婚书啪地合上。

“养病?”

沈知行把茶盏挪开,纸面上洇出一圈水痕。

“好听点叫养病,难听点叫抢人。”

春桃急了。

“王家刚签退婚书,怎么又来?”

沈知行看向窗外,河埠边有挑担小贩正收摊,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滴。

“退婚书管婚事,不管养病,王家这是换了个名头。”

永宁把退婚书塞进袖中,起身就走。

“那就去纪家。”

沈知行伸手拦在门边。

“阿宁姑娘,先说好,今日不能掀桌。”

永宁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那你说怎么打?”

“用合同打。”

“合同能打疼人?”

沈知行把瑞锦号意向书拿出来,又从包袱里取出一份新拟的契书,纸页厚厚一叠,红印盖在最末。

“疼不疼,看赔多少。”

永宁接过来,翻到最后,眉梢抬起。

“违约金十万两?”

春桃脚下一滑,扶住门框。

“沈公子,您写错了吧?”

沈知行慢条斯理地把砚台盖好。

“没写错,吓王大少刚好。”

永宁把契书卷起来,敲了敲掌心。

“你这人平日抠门,坑人倒挺大方。”

“替你省钱,替别人要命,不冲突。”

程远已经牵马候在客栈外,见他们出来,低声道:“纪家门前有王家护院,人数不少。”

永宁上车前回头。

“能打吗?”

程远道:“能。”

沈知行把车帘替她放下。

“先别打,今日主角是纸。”

纪府前厅的门大开着,王大少一脚踩在门槛上,鞭子搭在肩头,身后站着十几个护院,纪老爷陪在旁边,腰弯得比昨日更低。

“王少爷,灵儿昨夜受了惊,今日实在不宜出门。”

王大少把鞭梢往桌上一甩,茶盏跳起又落回去,茶水洒了半桌。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今日还这么说,纪老爷,本少爷给你脸,你别拿去擦鞋。”

纪老爷忙赔笑。

“王少爷哪里的话,小女能得知府夫人垂怜,是她的福气。”

内室门帘后,纪灵儿站在绣架旁,手里还拿着针,针线垂到地上也没去收。

王大少朝里头扬声。

“纪灵儿,自己出来,别让本少爷让人请。”

纪灵儿没有应。

王大少抬手。

“去,把人带出来。”

两个婆子刚迈出去,外头传来车轮声,紧接着,永宁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

“王少爷抢人倒挺勤,知府府上是没米下锅,改吃绣娘了?”

前厅里说话声齐齐断掉,只有檐下雨滴砸在石阶上。

永宁撑着伞进来,伞面往春桃手里一递,袖口水珠被她随手拂到地上。

沈知行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叠契书,程远停在门边,刀未出鞘。

王大少看见她,脸上那点横劲收了收,又强撑着把鞭子捏住。

“许姑娘,这是纪家家事。”

永宁走到桌前,把契书拍在洒了茶水的地方,纸角被茶水浸湿,她连看都没看。

“现在不是了。”

纪老爷伸手要拿契书。

沈知行用笔杆按住纸面。

“纪老爷,手擦干再碰,十万两的纸,沾油要赔。”

纪老爷的手悬在半空,又缩回袖中擦了擦。

王大少盯着那契书。

“什么十万两?”

永宁坐下,拿起桌上未碎的茶杯,用杯盖拨开浮叶。

“京城瑞锦号同纪家绣庄订屏风十二架,团扇三百柄,嫁妆绣件六十套,主绣纪灵儿,工期一月,违约十万两。”

王大少笑了一声。

“你拿十万两吓唬谁?”

沈知行翻开契书末页,把红印推到众人面前。

“瑞锦号供货镇国公府,府上月末要用这批绣件。王少爷若今日带走纪姑娘,误了货期,瑞锦号赔钱,纪家赔命,王家担责。”

王大少的鞭子从肩头滑下来,打在椅背上。

“镇国公府?”

纪老爷脸上的笑挂不住,伸手去拉王大少的袖子。

“王少爷,这事要不再缓缓?”

王大少把袖子抽回。

“京城那么多国公府,谁知道真假?”

沈知行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条文,铺在契书旁边,指尖压着行首。

“大奉律,凡夺御用供物,毁朝廷采买,轻则杖责,重则流配。若牵涉官亲,主家同罪。”

春桃站在永宁身后,眼睛都睁圆了。

永宁端着茶杯,杯盖还在茶面上慢慢拨。

“沈账房,王少爷不识字,你念慢点。”

沈知行抬头。

“王少爷要听哪段?杖责,流配,还是官亲同罪?”

王大少的脸色换了几回,末了把鞭子往桌上一扔。

“你少拿律法吓我,我爹就是知府。”

沈知行点头,把那张纸折好。

“所以王知府最懂律法,今日王少爷把纪姑娘带走,我便把这份契书送去钦差行馆,请钦差问问王知府,苏州知府家的家事,能不能盖过镇国公府的采买。”

厅中静了下来,廊下有人端着茶盘走过,茶盖轻轻碰着盏沿,发出细响。

纪老爷喉间动了动,忙朝王大少拱手。

“王少爷,灵儿粗笨,哪里配去知府府上养病,不如让她先把屏风绣完,待货交了,咱们再议。”

纪灵儿从帘后走出来,手腕还缠着布,声音清楚。

“父亲,我只绣屏风,不议别的。”

纪老爷张口要骂,永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纪老爷。”

纪老爷立刻闭嘴。

永宁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动作散得很。

“你若想让纪灵儿进王家,也行,先赔十万两,再赔瑞锦号商誉,再去镇国公府门口磕头请罪。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月息五分,拿你自己抵债。”

几个护院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接话。

王大少气得拎起鞭子,又被程远往前走的一步挡住。

程远只把刀鞘换到左手。

“王少爷,厅里地方窄,挥鞭容易误伤。”

王大少咬着牙。

“许姑娘,你好大的架子。”

沈知行往永宁身前挪了挪,正好挡住王大少看过来的视线。

“我家姑娘花钱多,架子自然贵。”

永宁抬眼看他的背。

青衫肩线被雨气压出一点深色,算不上京城贵公子的排场,却稳稳隔在她和王大少之间。

她手上的帕子揉成一团,又被她重新展开。

王大少看不到永宁,脸色更差。

“让开。”

沈知行把契书往前推。

“先签。”

“签什么?”

“纪灵儿闭关绣制,一个月内住城郊别院,纪家不得干扰,王家不得进门,违者按毁约论,赔十万两。”

王大少把牙咬得咯吱响。

“本少爷凭什么签?”

永宁从沈知行身后探出半边脸。

“凭你爹还想当知府。”

又是一阵安静,门外雨声一下子清楚起来,纪老爷捧着袖子擦额头,袖口擦出一片水渍。

王大少把笔抓起来,在纸上写了名字,字迹歪得快认不出。

“一个月。”

沈知行把纸收回,吹了吹未干的墨。

“王少爷识数,甚好。”

纪老爷也被迫签了字,手抖得墨点溅到袖口上。

永宁起身,对纪灵儿伸手。

“走,闭关去。”

纪灵儿看了眼纪老爷。

纪老爷立刻摆出父亲架子。

“灵儿,你莫忘了,你姓纪。”

纪灵儿把绣针插回针包。

“我记得,所以我替纪家挣这单银子。至于父亲欠的赌债,父亲自己记得就好。”

纪老爷脸色发青,话没接上。

永宁笑了,把纪灵儿拉到身边。

“这才对,谁欠债谁低头,别把女儿当账本用。”

出纪府时,沈知行走在最后,把契书塞进怀里。

永宁跟他并肩下台阶,低声问:“那条律法是真的?”

沈知行看着前头马车。

“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杖责是真的。”

“流配呢?”

“看钦差心情。”

永宁差点踩空,沈知行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扶稳后又松开。

“沈知行,你胆子真大。”

“我不大胆,三两月钱不够赔。”

永宁看着他,唇边的笑还没落下,街角一个王家小厮已经钻进雨幕,绕过车队往知府后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