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来了!!”
旗舰“镇海号”上爆发出的震天欢呼!
可沈夜舟根本笑不出来。
他盯着那面在火光中吞兽帅旗,又看了一眼岸上那团还在疯狂燃烧的火焰,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不等他想明白,那艘挂着帅旗的黑色快船已经像一柄烧红的利刃,了混乱的港口!
船还没停稳,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船头一跃而下,踏着还未熄灭的火焰,稳稳落在码头上。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满身都是远航的风霜,可那双眼睛,却比北疆的寒冰还要冷,比眼前的烈火还要烫!
正是萧鸿!
“世子爷!”沈夜舟隔着百丈距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怎么来了?”
萧鸿的目光扫过被炸成废墟的仓库,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水师兵士,最后落在了远处被蛇神教徒围困、浑身是血的霍青鸾身上。
“黛玉让我来的。”萧鸿话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传到了沈夜舟耳中。
“她说,蛇神教的后手,不是海战,是焚港。”
“她说,你们会被岸上那个假仓库骗了。”
“她让我来,给你们收尾。”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沈夜舟脑子里“轰”的一声!
林黛玉!
那位远在京城的世子妃,竟然连千里之外的战局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思!
也就在这时,那名引爆了假仓库的黑袍祭司,在最初的得意之后,也发现了不对劲。
霍青鸾没死!
大奉水师的主力舰队也没乱!
他真正的目标,那个藏着三百箱新式火器的秘密仓库,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哈哈哈……原来还有一条大鱼!”
黑祭司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他看了一眼被重重围困的霍青鸾,又看了一眼刚刚登岸的萧鸿,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祭司就成全你们!”
他转身,像一只疯狗,朝着不远处另一个更加隐蔽的仓库冲去!
那里,才是真正的“黑火仓”!
“拦住他!”霍青鸾急声大喊,她想冲过去,却被身前三名手持弯刀的教徒死死缠住!
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黑色的残影,卷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萧鸿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杆断裂的长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那黑袍祭司的后心狠狠掷去!
“噗!”
长枪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却并非射向祭司的身体,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钉在了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上!
枪杆入木三分,枪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正好将那扇门,死死钉住!
黑袍祭司一头撞在铁门上,撞得眼冒金星。他回头,看到那张让他做梦都想撕碎的脸,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
“萧鸿!”
“你果然来了!”
“景王殿下说的没错,你就是萧家最大的一条走狗!”
黑祭司狞笑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火折子,“没用的!我已经让人在里面准备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连同整个港口,都会飞上天!”
“你以为,萧烺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拿到三百箱火器?”萧鸿一步一步走近,身上的煞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色厉内荏的祭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若是真想炸,根本不会留下这么多漏洞让你们查到。”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毁掉一个港口。”
萧鸿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只是在用你们这群废物的命,逼我亲自来南洋走一趟而已。”
“你胡说!”黑袍祭司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吹亮了火折子,就想往门缝里塞!
可他的手,刚一抬起。
一道刀光闪过!
快得让人看不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黑袍祭司握着火折子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萧鸿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破阵刀,刀锋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他甚至没看那条断臂,目光冷漠地盯着祭司的眼睛。
“我再问一遍。”
“萧烺,在哪?”
“杀了我!你永远也别想知道!”祭司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却还在疯狂叫嚣。
“很好。”
萧鸿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刀光再次一闪。
噗嗤!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最后“咚”的一声,滚落到了一直在旁边观望、准备冲上来抢功的楚王萧彻脚边。
楚王低头一看,吓得“妈呀”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萧鸿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脚踹开被钉死的仓库大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个巨大的木箱,一个不少。
几名负责看守的蛇神教徒,早已被冲进来的水师将士砍翻在地。
南洋之乱,至此,尘埃落定。
萧鸿收刀入鞘,转身走到浑身是血的霍青鸾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疮药瓶,扔给她。
“死不了吧?”
“死不了。”霍青鸾接过药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萧鸿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边,从怀里取出了纸和笔。
他靠着一堵被熏黑的墙壁,就着还未散尽的火光,开始写信。
沈夜舟走过来,看着他那只刚才还握着刀斩下人头、此刻却握着笔、指尖微微颤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在给谁写信,不言而喻。
“咳咳,那个……世子爷,”沈夜舟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这次缴获的物资,都在这里了。齐王那条线挖出来的海外银库,起出白银八十万两。还有……就是这个。”
沈夜舟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木匣。
“从那个黑火仓最里面的密室里发现的,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萧鸿写完最后一个字,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这才接过那个木匣。
木匣没有上锁。
他随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兵器。
只有一封用素麻纸封好的信。
信封上,是那熟悉的、刀刻斧凿般的字迹。
——皇陵见。
萧鸿捏着那封信,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缓缓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沈夜舟。”
“在!”
“备最快的船,我要立刻回京。”萧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夜舟心中一凛,他知道,南洋的仗打完了,但京城里,那场真正的大戏,恐怕才刚刚要开锣。
他正要领命,一名亲卫却突然从仓库深处跑了出来,神色惊疑不定。
“世子爷!提督!你们快来看!”
“我们在这封信下面,还发现了一行字!”
“是用血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