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机会来了。”
他看着地上的黑蛇信筒。
“殿下,这正是天赐良机!”方先生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楚王身边,“沈夜舟他们防我们如同防贼,不给兵权,不给财权,就是想让我们当个摆设,眼睁睁看着他们立下泼天大功!”
“我们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以后在京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楚王萧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先生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蛇神教既然能找到我们,说明他们也被沈夜舟逼得不轻,急需一个内应。”方先生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我们可以假意与他们虚与委蛇,套取他们的军情、兵力部署,甚至是那‘黑火仓’的位置!”
“等到关键时刻,我们再反戈一击,将他们的阴谋彻底粉碎!届时,这不世之功,便是殿下您一人独得!陛下就算再偏袒萧鸿,也无法抹杀您的功绩!”
“到那时,您重返京城权力中心,指日可待!”
一番话,说得楚王热血沸腾,那颗被压抑许久的野心,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火苗,窜了起来。
没错!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堂堂亲王,凭什么要被沈夜舟那样的黄口小儿踩在脚下?
他伸手,颤抖着将地上的黑蛇信筒捡了起来。
只要打开它,就等于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命运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捏碎信筒的蜡封。
“咚!咚!咚!”
门外传来响亮而急促的敲门声!
“楚王殿下!夜深了,还没睡呢?”
门外,传来沈夜舟那吊儿郎当,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楚王和方先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楚王下意识地就想把信筒藏进怀里。
“楚王殿下,开门啊!卑职奉命进行夜间例行巡查,所有舱室都得检查一遍,以防有奸细混入!”沈夜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很是强硬。
不等楚王反应,舱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沈夜舟一身便装,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禁军都统李延,和手持记录文书,一脸严肃的都察院御史。
三人的目光,锁定了楚王手中那个还未来得及藏起的黑蛇信筒。
“哎呀!”
沈夜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夸张地叫了一声,一步就窜了进来。
“殿下,您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黑漆漆的,还画着条小蛇,看着怪好玩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堵住了楚王的退路。
楚王萧彻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包的贼。
方先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人赃并获!
这要是被坐实了私通敌寇的罪名,别说翻身,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楚王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之际。
沈夜舟却突然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大腿,满脸敬佩地对着楚王拱手作揖。
“卑职明白了!”
“殿下果然是深明大义,忠心耿耿!您这肯定是发现了敌人的密信,正准备第一时间就向我们汇报,对不对?”
他声音提得老高,生怕船上其他人听不见。
“来来来!御史大人,快!快记录下来!”沈夜舟不由分说地拉过那名御史,指着楚王手中的信筒,大声说道。
“记清楚了!就写:楚王殿下萧彻,于深夜巡查之时,慧眼如炬,于舱门外发现蛇神教密信一封!殿下心系国事,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将此重要军情缴获,其心可昭日月,其功当载史册!”
御史面无表情,但笔下却写得飞快。
楚王彻底懵了。
他看着沈夜舟那一脸“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的真诚表情,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说自己只是捡到的,还没看。
可信就在他手上,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反驳?
他想承认,说自己就是想看看。
那更是找死!
他被沈夜舟这一手“捧杀”,直接架在了火上烤,上不去也下不来。
“殿下,还愣着干什么?快,当着大家的面,把这封信打开,让我们看看蛇神教这帮妖人又在搞什么鬼!”沈夜舟催促道,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楚王骑虎难下,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僵硬的手指,捏碎了蜡封。
里面是一张羊皮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小字,约他三更时分在船尾密会,共商“大事”。
“好啊!”沈夜舟看完,抚掌大笑,“这帮贼人,居然想策反我们尊贵的楚王殿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转头看向楚王,笑得更灿烂了。
“殿下,您真是智勇双全!卑职有个将计就计的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王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讲。”
“您就假意答应他们,去船尾赴约。我们呢,提前在船尾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的人一出现,我们就一拥而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夜舟说得眉飞色舞。
“如此一来,我们既能抓到活口,又能挫败敌人的阴谋,殿下您更是立下了头功!这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楚王看着沈夜舟,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这哪里是让他立功?
这分明是让他当诱饵!
船尾黑灯瞎火,万一蛇神教的人狗急跳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可他能拒绝吗?
在李延和御史“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中,他不能。
半个时辰后。
楚王萧彻穿着一身黑衣,独自一人,心惊胆战地站在漆黑的船尾。
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条小船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靠了过来。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攀上了船舷。
就在他们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动手!”
随着沈夜舟一声令下,四周的阴影里,冲出数十名手持连弩的禁军士卒!
箭如雨下!
那几名蛇神教的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射成了刺猬。
一场伏击,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楚王毫发无伤,却吓得瘫软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沈夜舟走过来,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满脸笑容地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首战告捷,您居功至伟啊!”
功劳,自然是记在了整个船队的名下。
风险,却全是楚王一个人担的。
霍青鸾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夜舟坑人都不带眨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对身边的人低声道:“这家伙,倒是比在京城时有长进了。”
沈夜舟像是听到了,回头对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对付这种想抢功又没本事的王爷,就得让他先学会怎么背锅。
很快,对俘虏的审讯就有了结果。
一名满身是血的禁军校尉,快步冲到沈夜舟面前单膝跪地。
“提督!”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们招了!”
“蛇神教的总坛入口,就在暹罗港的地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