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
萧鸿吼声未落,人已经弹射起步。
残影都没拉出来,整个人直扑祭天台顶端。
六支精钢弩箭尖啸撕裂空气,死气逼人。
最快的那支,离太上皇心口不过三丈!
“铛!”
破阵刀,出鞘。
刀罡横推而出,在太上皇身前直接拉起一道铁幕。
“铛铛铛铛!”
四支弩箭当场被绞成废铁!
但还有两支,角度刁钻到了极点。一左一右,低空交叉射杀。
这根本就是防格挡的绝杀局!
萧鸿懒得再挥第二刀。
他直接拿肉身硬顶!
“噗嗤!”
一支弩箭擦飞左臂一挂血肉,另一支死死楔进右肩。
深卡在护心肩甲里,震得骨头发麻。
萧鸿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一刀劈断箭杆,大马金刀地把太上皇挡在身后,看那群刺客就像在看死人。
“陆铮!动手!一个别留!”
话音刚落。
祭天台四周的“人形石雕”,伪装成旗手和礼官的玄甲精锐,原地暴起!
西侧帷幔被暴力撕烂。
六个穿禁军甲胄的刺客刚要上弦,就对上了一群杀神的眼睛。
“杀!”陆铮带头冲锋。
这群玄甲精锐杀这帮刺客,简直是满级大号在新手村屠杀。
刀起,头落。
不过三息,六名弩手连惨叫都没喊出,全被切成碎块。
还没完。
观礼台下方,三道黑影跟疯狗一样贴地飙射而出!
没用弩,拔的全是近战短刀,目标直指金阶之巅。
“拿命来!”
领头的刀疤男满脸狂热,纯正的死士做派。
“弄死萧鸿!拉太上皇陪葬!跟主子共赴黄泉!”
三人显然是踏空借力的好手,步步踩在金阶边缘,速度快出残影。
七级,八级,九级!
呼吸间,杀机已经顶到了脑门上。
但萧鸿比他们更变态。
他纹丝不动,只是调转刀口,面朝金阶下方。
这把刀,平生不修善果,只爱送人超生!
三人刚踩上第十级。
萧鸿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劈砍。
“嗤啦”
刀疤男的口号还在喉咙里,整个人直接从左肩到右胯,被斜劈成均匀的两半!
滚烫的血泼墨一样砸在汉白玉台阶上,顺着缝隙狂流。
第二人刀尖刚递出一寸,脖子上忽地一凉。
视线瞬间天旋地转,头颅“咕噜噜”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剩下一个死士头皮发麻,转头想跑。
“嗖!”
侧面制高点,一发冷箭精准爆穿他的后心。
这哥们被当场钉死在第九级台阶上,抠都抠不下来。
放冷箭的,正是沈夜舟带回来的东海跳荡兵。
从发难到结束,撑死不过五息。
九个顶级刺客,集体白给。
底下的文武百官早吓尿了。
尖叫的、破防的、趴地上找鞋的,乱成一团。
玄甲卫和禁军如同铁桶般涌上,直接物理封锁全场。
“闭嘴!谁乱动剁谁!”陆铮扯着嗓子控场,杀气腾腾。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萧鸿甩干刀上的血,反手入鞘,转身。
太上皇还直挺挺地站在最高处。
没躲,没退,连呼吸都没乱。
明黄龙袍上溅着几滴死士的血,反倒更显威严。
老皇帝扫过萧鸿右肩洇开的血迹,眉头轻蹙。
“伤了?”
“一点擦伤,不叫事儿。”萧鸿随口扯淡,“肩甲卡着呢,见不着肉。”
太上皇微微颔首。
接着,他干了一件全场头皮发麻的事。
他拖着枯瘦的身躯,慢慢走到台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那些死无全尸的刺客,然后冷眼扫过底下那群抖如筛糠的百官。
老头突然乐了。
笑容里全是霸道绝伦的轻蔑。
“看到了吗?”
嗓音不大,压迫感直接拉满。
“连朕的外甥都打不过。”
“就这能耐,也敢惦记大奉的江山?”
杀人诛心!
台下这群老狐狸快把头磕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上皇收敛煞气,转头看向台下。
“启儿。”
“儿臣在!”新帝萧启声音还在发飘。
“起来。”太上皇语气放缓,“天子,生来就不能跪任何人。”
萧启浑身大震,顶着红透的眼眶,慢慢站直了脊梁。
太上皇看着这个继任者,眼底有了些许温度。
“行了。”
老皇帝吐出一口浊气。
“朕该清的账,清完了。该铺的路,也铺平了。”
他转头看向萧鸿。
“带朕下去。”
这次他没硬撑。
萧鸿大步上前,把老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太轻了。
轻得连套龙袍的重量都快托不住。
一老一少,拾级而下。
每下一级,萧鸿都能察觉到老头肌肉在痉挛。
虎狼之药的反噬,压不住了。
但太上皇愣是一步没乱。
直到走完最后一级。
脚尖挨着平地的一刹那,太上皇双腿一软。
萧鸿一把死死搂住他。
“舅!”
“慌什么……”太上皇的声音彻底虚了,“走,回去歇着。”
萧鸿眼眶发酸,直接把老头打横抱起。
一百多斤的个头,现在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碎。
他大步流星,朝乾安殿狂奔。
外头御辇早备着了。
太上皇虚弱地抬手挥了挥。
“不坐那个铁笼子。”他靠在萧鸿怀里,扯着嘴角笑,“鸿儿抱着,舒坦。”
萧鸿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没吭声,只是收紧双臂,脚下生风。
乾安殿被一脚踹开。
太上皇被妥帖安顿在龙榻上。
太医组连滚带爬冲进来。
孟知章手指搭上脉门,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萧鸿站在旁边,右肩淌下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痛觉早屏蔽了。
“鸿儿。”
龙榻上传来极轻的呼唤。
萧鸿俯下身,“在呢。”
“去,把启儿叫进来。”
“好。”萧鸿刚要动。
“还有……”太上皇吃力地勾了下手指,“阿瑶,也叫来。”
萧鸿胸口一闷。
他点头,转身大步迈出大殿。
半柱香后。
萧启和昭阳长公主狂奔入殿。
殿门轰然紧闭。
闲杂人等全被清场,乾安殿里只剩最亲的四个人。
榻上,太上皇呼吸游丝。
药效散尽后,生机如潮水般褪去,老头的脸白得像张纸。
刚才镇压天下的千古帝王,终究敌不过岁月。
但他还睁着眼。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左边的萧启。
“启儿。”
“父皇!”萧启眼泪彻底绷不住了,跪着往前膝行。
“憋回去。”太上皇轻轻喘着气,“天子,没有眼泪可流。”
萧启死死咬住手背,咽下所有哭声。
太上皇转过头,看向右侧的长公主。
长公主死死攥着他的手,骨节都攥白了,似乎想强行把人留在人间。
“阿瑶。”
“哥。”长公主嗓子全哑了。
太上皇看着这唯一的妹妹,笑了笑。
“哥这辈子,对不住你。”
“让你困在镇国公府,扛了一辈子的压力。”
长公主拼命摇头。
“不,这是阿瑶最好的归宿。”
眼泪大颗砸在干枯的手背上,“至少,我有个出息的儿子。”
太上皇眼神柔和下来。
他最后的目光,移到了榻尾的萧鸿身上。
“臭小子。”
“在。”
“肩上还漏血呢。”
萧鸿低头一看,半拉身子都快被血糊满了。
“小擦伤,早结痂了。”
“赶紧滚去包扎。”太上皇声音散在风里,“回头让黛玉看见,又得怪朕使唤你。”
萧鸿喉结狠狠滚动。
一个字都哽不出来。
太上皇最后扫过这三人。
头微微一偏,望向半开的殿门外。
秋日暖阳正好,铺了满地的碎金。
他看着那片光,嘴角勾起极淡的释然。
九州山河已定,人间风火尝遍。
“值了。”
叹息声轻得抓不住。
“朕,这辈子没白活。”
那只枯瘦的手,终究还是失去了力道。
一点点,一寸寸。
从长公主指尖滑落。
“哥!”
“父皇!”
悲痛的哀鸣砸穿了大殿。
萧鸿死死钉在原地,没有掉一滴泪。
他看着榻上双眼紧闭的老人,把那张面孔死死刻进脑子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转身。
一把拽开厚重的殿门。
外面,百官、太医、宫人密密麻麻跪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审判。
萧鸿站在风口里。
浑身浴血,却如一把折不断的天刀。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冰冷的宣判。
“传旨”
“太上皇,龙御归天。”
全场一震,哀嚎声排山倒海般响起。
宫廷深处,古老的丧钟被重重撞响。
九道沉闷的钟声,碾过大奉皇城的上空。
一个铁血帝王的时代,彻底落下帷幕。
萧鸿听着丧钟远去。
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那半瓶续命的残药。
没用了。
他把药瓶摸出来,轻轻搁在门槛旁。
背影决绝,没回头看一眼。
大步走入长廊,步子迈得极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儿肺管子都在疼,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那个教他兵法下棋的老头。
那个硬扛大清算为他铺路的老头。
走了。
这大奉的天,往后得他萧鸿自己扛了。
走到长廊尽头。
萧鸿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秋空。
“舅舅。”他在心里默念。
“这天下,外甥替你守着。”
言罢,大步跨向宫门。
杀神出渊,一切试图在丧礼上搞事的人,都得洗干净脖子等着。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林黛玉单手扶着廊柱,静静望向皇宫的方向。
钟声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
但九声钟鸣,意味太明确。
紫鹃在后面哭成了泪人:“夫人,宫里~”
林黛玉没接茬。
她垂下眼眸,手掌贴在隆起的肚子上,声音轻得没有温度。
“崽崽,你太舅公没扛住,走了。”
一阵秋风过,卷起她裙角的流苏。
黛玉猛地睁眼,眼底干涩,却没有一滴柔弱的眼泪。
只有极致的清醒和冷厉。
“紫鹃。”
“奴婢在。”
“备白绫,换素服,公府全面挂白。”
“是。”
林黛玉缓缓转身,主母气场全开,硬核得让人不敢直视。
“让燕六来见我。”
“既然他们敢趁虚而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镇国公府的刀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