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间永远是短暂的,一眨眼,周六就过去了。
历经夜晚的吵闹,周日终于到来。
士郎在白天出去了一趟,做了一件好人好事——给白纯里绪送上了一份言峰绮礼做的麻婆豆腐。
白纯里绪原来也是被荒耶宗莲操纵的棋子之一,起源为“食”,被荒耶宗莲引导,觉醒起源后,化身为《东京喰种》中同款的美食家,痴迷于两仪式,试图将其吃掉,物理意义上的吃掉。
因为他的起源就是“食”,除了进食,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所以士郎想了想,还是根绝一下后患比较好,就算没有荒耶宗莲引导,但万一他某天还是因为意外觉醒了起源,又去当美食家吃人呢?
于是做了一碗言峰绮礼版的麻婆豆腐带过去给他吃,引导对方迷恋上这种食物。
效果还挺好,白纯里绪吃得挺欢,甚至有起源觉醒的预兆,当即询问士郎这是谁做的,还有更多吗?
士郎当即告诉他,这食物是冬木市的一家饭店里产出的,厨师是一个名叫言峰绮礼的男人,如果他还想吃,可以去冬木市的这家饭店。
可以预见的是,日后在言峰绮礼的饭店中将会出现一位常客。
言峰绮礼想必也会很开心吧?
到了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热,洒在别墅的庭院内。
伴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远坂时臣与妻子远坂葵并肩走进了大门。
时臣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酒红色西装,但眉眼间那股属于魔术师的紧绷感却消散了许多。
对于这位在魔道上古板了半辈子的家主而言,这种闲适感极其罕见,显然是彻底放下了对根源的偏执。
走在他身侧的远坂葵挽着丈夫的手臂,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脸颊上还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这场短暂的“度蜜日”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却让这对夫妻找回了久违的温情,而既然气氛到了,那么重温一下夫妻生活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葵的手里还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里面装满了两人在观布子市街头闲逛时买下的小物件。
看到父母平安归来,凛立即打了个招呼,樱也乖巧地迎上前去接过母亲手中的提袋。
“既然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该启程返回冬木了。”士郎打量了一番,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女孩们纷纷提起了各自的行李,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商业街血拼得来的特产与衣物。
一行走出别墅,来到了宽敞的街道上,士郎具现出的大巴正停在这里。
车门伴随着气流声缓缓向两侧滑开,众人轻车熟路地鱼贯而入。
然而,当所有人都找好舒适的真皮卡座后,驾驶室的位置却理所当然地空了下来。
摩根瞥向了正在拆薯片的阿尔托莉雅。
即便她一言不发,那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瞬间耷拉了下来,她委屈地咬断了一根薯条,明明在场又不止自己一人持有骑乘这个技能。
士郎、凛、樱、美游和提亚马特当然不能开车,时臣不会开,但剩下其他人不都能开么,干嘛就只盯着自己一人呢?
她还给莫德雷德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来开车,莫德雷德刚想上前就被摩根瞪了回去,无奈,只能朝自家父王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我不能忤逆母后啊,而且我夹在中间很难办的。
最终,阿尔托莉雅还是只能抱着满怀的零食,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驾驶座。
干练地系好安全带后,她熟练地发动了这辆庞然大物的引擎。
伴随着沉稳的轰鸣声,众人踏上了归途。
……
别墅的雕花铁门外,两仪式依旧穿着她那身素净的和服,静静地伫立在微风中,注视着大巴车逐渐远去。
直到车身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她才收回了视线,转身踏上了石板小径,顺着幽静的庭院走回了两仪家的大宅。
长长的木质走廊里,只有她的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刚走到内院的月亮门前,一名等候多时的仆人便恭敬地低下了头,示意家主有请。
两仪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向了那间常年燃着线香的静室。
推开障子门,年迈的两仪家主正端坐在矮桌后,手里捧着一只粗陶茶杯,袅袅的茶香在室内弥漫。
“坐吧,式。”家主放下茶杯,声音沉稳苍老。
两仪式依言在对面的坐垫上跪坐下来,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前,目光平静地迎上了祖父深邃的视线。
静室内沉默了片刻,家主才缓缓开口,抛出了那个他酝酿已久的问题。
“式,这两天接触下来,你对那位远坂士郎,怎么看?”
听到这个名字,两仪式那向来宛如古井无波的内心,悄然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拥有着一头耀眼红发、明明外表只有七岁却成熟得令人心惊的男孩。
她回想起了士郎看向她时的眼神。
那是一双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事物本质的眼神。
即便她没有说过,对方也能感受到她体内其实存在两种人格,而且不曾有丝毫的恐惧和疏离。
两仪式放下手,眼中破天荒地闪烁出了一抹认真的光彩。
她直视着祖父,给出了一个极高,且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有多么沉重的评价。
“他是个连‘空洞’都能填满的人。”
这句简短的话语落在家主的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作为两仪家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自家孙女有多么难以接近。
两仪家世代为了抵达根源,希冀于通过制造拥有特殊人格的个体缩减难度,更为接近根源,两仪式就是成功的案例。
可以说,她就是两仪家自古以来最接近根源的族人,也因此持有着“虚无”的起源,在日常中和一块冰坨坨没有区别,把自己裹在冰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如今,这块万年不化的坚冰,竟然主动承认有人的温度能够填补她的内心。
家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两仪式可以去休息了。
而后独自一人遥望着冬木市的方向,想着昨天和远坂时臣的交往。
昨天在与士郎接触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有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和自家孙女身上的有些相似。
他跟时臣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竟然得知对方与根源相连,难怪如此。
如此一来,远坂士郎岂不是跟自家孙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就是他特意把式安排去给士郎等人当导游,回来以后还问她对士郎看法得原因,他挺想牵条红线的。
都跟根源这么接近,合该如此。
至少在魔术师眼中是这样。
……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视线跨越重重空间,落回了夜幕低垂的冬木市。
此时的大巴车还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的女孩们大多已经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但在冬木市的另外两个角落,两场新的日常风暴,已经开始悄然酝酿。
深山町,一栋刚刚完成交易、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内。
浅上藤乃正坐在宽敞的卧室地毯上,将自己的衣物和书籍整齐地装进一个精致的行李箱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嘴角甚至还噙着浅笑。
在她的身体里,那份折磨了她多年的无痛症已经彻底消失。
而那股曾经令她继父感到无比恐惧、足以将万物扭曲崩坏的魔眼之力,此刻正温顺地蛰伏在她的双眸深处。
正因为对这份力量的极度恐惧,她的继父以超乎想象的高效率,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为她置办了房产。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家族的人脉,迅速办妥了穗立群原学园小学部的转学手续,而且直接顺着对方的心意将其插进远坂士郎所在的班级。
年龄大了足足四岁什么的……管他呢,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那群家伙总不能因为藤乃比他们年龄大就对其进行霸凌吧?且不说藤乃拥有扭曲魔眼,单说人家既然年龄大,在力量上肯定占优,就够那群拥有霸之意志的人喝一壶了。
——难道仅仅因为她拥有随时能够秒杀我的魔眼,就不去霸凌她吗?哼,你可真是小瞧了我啊!因为怕死就不去霸凌什么的,一点也不符合霸之意志!
当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在士郎他们的班级上演就是了。
藤乃轻轻抚摸着崭新的校服裙摆,感受着布料摩擦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
她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跨越了半个城市的距离,看到了那个将她从黑暗深渊中拉出来的红发身影。
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她静静地坐在床边,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重逢”。
而在冬木市新都的一处高级公寓里。
巫条雾绘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城市的璀璨霓虹。
她的手中,正捏着一张盖着穗立群原学园鲜红印章的入职通知书。
曾经因为绝症而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甚至只能依靠灵体漂浮在空中俯视风景的她,如今终于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她感受着每一次顺畅的呼吸,鲜活的生命力在体内奔流。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黄昏。
那只自称是少年“父亲”的白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了她的命运。
“代价就是等我的孩子长大后,你要嫁给他。”
那位不知名的神明为了凑齐五十个妻子的宏大目标,毫不犹豫地将她也安排进了这个奇妙的局中。
雾绘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她不仅没有感到排斥,反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
她将入职通知书按在胸口,微笑着注视着深山町远坂宅的方向。
作为即将上任的新教师,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进那间教室,去看看那个拯救了自己一生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