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妈像是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伸手就朝他胸口推了过来。
于正国侧身避了一下，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使劲，只是攥住了，不让她再往前推。
孙大妈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抬起来，巴掌拍在于正国胳膊上。“啪”的一声脆响，在胡同里格外清晰。
于正国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孙大妈，你今天要是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大妈没退，反而往前又逼了一步：“你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伸手去夺于正国别在腰间的钥匙串。
于正国侧身一躲，钥匙串没被拽走，但孙大妈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口，两个人拉扯之间。
于正国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孙大妈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同里安静了一瞬。孙大妈坐在地上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地面。
嗓门拔得比刚才还高：“打人了！保卫科的打人了！”
于正国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攥皱的袖口，没有伸手去拉她，也没有退开。
赵婶从隔壁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片刻又缩回去了。孙大妈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
“大家都来看看！保卫科的打人了！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胡同里陆续有人探出头来看，但没有人走出来。有人站在门口远远看着，有人在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张望。
苏若楠下班拐进胡同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脚步没停，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孙大妈正伸着手往于正国脸上挠。
于正国侧着身子在躲，一只手挡在脸前面，另一只手攥着孙大妈的手腕，没使劲，就是拦着不让她往前凑。
孙大妈的指甲又长又黑，在半空中划拉了好几下，差一点就扫到于正国脸上了。
苏若楠把手里那兜菜往墙根一撂，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了孙大妈的头发。
孙大妈“哎呦”一声，头往后一仰，手还没收回来，苏若楠已经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孙大妈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苏若楠又扇了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巴掌都很重。
结结实实，扇得孙大妈转了好几圈。孙大妈挨了两巴掌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打人了！姓苏的打人了！”
于正国站在旁边愣了一下，伸手想拉苏若楠：“媳妇，别……”
苏若楠没理他，松开了孙大妈的头发：“你挠谁呢？你挠他脸试试？”
孙大妈坐在地上，挨了苏若楠那几下，捂着脸正嚎着呢。
她嗓门大，又是在胡同口，嚎了两嗓子就把自家门给嚎开了。
门一开，呼啦啦冲出来五六个壮汉，孙大妈的几个儿子。
老大手里还拎着一根擀面杖，老二手空着但卷着袖子，老三老四跟在后面，加上两个刚结婚的儿媳妇，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出来。
老大一眼看见他妈坐在地上，脸肿着，头发乱着，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谁打的？”
孙大妈也豁出去了，一边嚎一边伸手去指苏若楠：“她！她薅我头发，还扇我嘴巴！”
几个儿子一听，二话不说就朝苏若楠冲过去。老大抬手就把擀面杖挥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敢打我妈？”
于正国本来还站在旁边没动，他不想跟一群妇女老人计较。
可一看擀面杖奔着苏若楠去，那群人也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招呼，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攥住了老大的手腕，没让他抡下去。“你动她一下试试？”
老大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想上来推，于正国手上用了点劲，老大就咧嘴了。
旁边老二见大哥被捏住，直接朝于正国扑过来。
于正国侧身让开，松开了老大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拍在老二肩膀上，老二整个人被拍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半边肩膀都麻了。
老三老四也往上冲，于正国也不跟他们客气了，一脚一个，踹在胸口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几个儿媳妇站在后面不敢动了。老大还攥着那根擀面杖，举在半空中，张着嘴，像是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冲。
苏若楠站在于正国身后，手里还拎着那兜菜，冷眼看着地上那几个：“怎么，还来？”
孙大妈的几个儿媳妇本来还缩在后面，看见自家男人被于正国一脚一个踹趴下了。
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敢打俺男人！”
一个胖墩墩的媳妇就冲出来了，伸手就往苏若楠脸上挠。
老二媳妇也不甘示弱，跟着扑过来，嘴里还骂着：“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敢打俺娘！挠烂她这个狐狸精。”
苏若楠把手里那兜菜往墙根一放，侧身躲过第一下，顺势抬腿用膝盖顶了一下那胖媳妇的腰眼。
那人“哎呦”一声，弯着腰就蹲下去了。
老二媳妇的手已经抓到了苏若楠的袖口，刚要使劲扯，苏若楠反手攥住她手腕往旁边一带。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头撞在了墙上，捂着脑门蹲下了。剩下两个儿媳妇站在几步开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住手！别打了！”
李干事从胡同口小跑着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喊了一嗓子。
他跑到近前，喘着气，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孙大妈，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于正国。
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捂着胸口、揉着肩膀的孙家儿子，像是要把这满地狼藉一口气全收进眼睛里。
再决定该从哪个角开始收拾。他站定脚步，把手里的笔记本往胳肢窝一夹。
先弯腰去扶孙大妈：“孙大妈，你先起来，地上凉。”
孙大妈被他扶起来，没站稳，扶了一下门框。
李干事看了一圈地上和门边的人：“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打完了，事儿还摆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