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站在栅栏外,指尖微微收紧。

她怎么会在这里?

虞沁是静心谷谷主之子,身份不低,自身修为也不俗,在年轻一辈里算出众的。

静心谷驻地离这里不算近,她怎么会孤身一人跑到三不管地带,还被圣灵教抓来当了贡品。

地牢里光线昏暗,虞沁垂着头,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神魂被迷象困住,对外界毫无感知,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着比平时脆弱不少。

林望舒心里沉了沉。救是肯定要救的,可现在不是时候。乙四十九随时可能回来,据点里还有二十多个邪修,硬闯救人肯定会打草惊蛇,还会惊动上面的人。

林望舒想起乾坤袋里还有个替身傀儡,是之前平海道人送给她的,说是关键时候能顶一下。这傀儡做得精巧,能模拟人的气息和神魂波动,维持个七八天不成问题,不凑近了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刚好能用来替换虞沁。

林望舒左右看了看,确认通道里没人,抬手推开牢门走进去。她脚步放得很轻,没发出半点声音,走到虞沁身边蹲下身。

指尖搭在虞沁的手腕上,灵力探进去查了查。神魂被迷香压制,陷得有点深,但没受伤,经脉丹田都完好,就是灵力被封住了,调动不了。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替身傀儡,那是个巴掌大的小木人,刻得眉眼模糊。林望舒输入一缕灵力,小木人迎风就长,很快变成和虞沁一模一样的身形,连衣服发型都分毫不差。

她又往傀儡体内注入了一点虞沁的气息,调整好姿势,让傀儡靠着墙坐下,垂着头,和之前虞沁的姿势一模一样。

弄好之后,林望舒弯腰打横抱起虞沁。虞沁身子很轻,靠在她怀里,呼吸温热,扫过她的脖颈。

林望舒屏住呼吸,抱着人快步走出牢门,反手关上牢门,确认锁扣归位,才顺着通道往右边的休息区走。

巡逻的弟子刚走过去,通道里空无一人。她顺利回到自己的洞府,反手关上石门,布下三层隔音禁制。

把虞沁放在石床上,林望舒取出一瓶清心丹,倒出一粒喂进她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清心丹能驱散迷魂香的药效,用不了多久人就能醒。

林望舒拉过石凳坐在床边,等着虞沁醒过来。她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打算等交接的时候再动手救人,现在虞沁在这里,计划得提前调整一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石床上的虞沁手指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眼神还有点涣散,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石壁,脑子转不过弯。过了几秒,她猛地回过神,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浑身却软得没力气。

“醒了?”林望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虞沁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看清林望舒脸的那一刻,她眼睛猛地睁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绝望:“小师叔祖?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她的认知里,林望舒是太阴圣地的少主,通天宗平海道人的关门弟子,修为高深,背景硬得离谱。连这样的人物都被抓进来了,那她们根本就没可能逃出去了。

虞沁心里凉了半截,靠在石壁上,眼神黯淡下去。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等着谷里的人来救她,现在连林望舒都栽了,静心谷的人来了也没用。

圣灵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望舒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样子,有点好笑,这丫头看着挺机灵,怎么醒了第一反应是自己也被抓了。

“我没被抓。”林望舒开口,语气很平稳,“我混进来的。”

虞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茫然和绝望,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睁大眼睛,脸上重新泛起一点血色。

“混、混进来的?”她声音都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你是来救我们的?”

“不然我进来观光?”林望舒反问了一句。

虞沁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她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稳了稳心神,才开口说话:“谢谢你,小师叔祖。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先别忙着谢。”林望舒看着她,“说说吧,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静心谷离这里可不近,你一个人跑这边干什么?”

提到这个,虞沁脸上露出点气愤,还有点懊恼。

“我不是一个人跑过来的。”她咬了咬下唇,“我们谷里有内鬼,我查了快半年了,一直没查到是谁。前阵子终于锁定了一个师兄,是我一个姨姨的亲传弟子,在谷里待了几十年了。”

“我本来想抓他个现行,就跟着他出了谷,一路追到了边境。谁知道他早就发现我了,故意引我过去的。”虞沁越说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在一个破庙里,他给我下了药,我没防备,神魂一麻就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地牢里了。”

“我晕过去之前,把我养的云雀放出去报信了。”她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可那云雀主要是用来传讯的,飞得不算快,从这边到静心谷,最少得十来天。等它飞到谷里,再派人过来,说不定我早就被转移走了。”

林望舒听完,点了点头。

难怪静心谷那边没动静,原来是内鬼作祟,故意把人引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圣灵教渗透得够深的,连静心谷这种传承多年的宗门里都安插了人。

“那个内鬼,是圣灵教的人?”林望舒问。

“应该是。”虞沁点头,“他给我下的药,就是迷魂散,和地牢里的迷香味道很像。而且他抓我的时候,说过一句,像我这种资质的贡品,上面肯定喜欢。”

贡品两个字,虞沁说得咬着牙。她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关着,连自主意识都没有。

林望舒手指敲了敲石桌,心里盘算着。

现在据点里的情况她摸得差不多了,就是交接的两位大人修为有点高,炼虚中期,她一个人对付两个有点费劲。

得摇人了。

她看向虞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虞沁头发软乎乎的,摸着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