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回了自己的大殿，没急着处理杂事，先盘腿坐蒲团上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这几天连轴转，闯地牢、擒邪修、连夜赶路，灵力和魂力都耗了不少。
等周身灵力彻底归位，魂海平复下来，她才睁开眼，伸手拿过桌边的宗门卷宗翻看。
刚翻了两页，殿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说刑堂林曈有要事求见。林望舒把卷宗合上，说了声进来。殿门被推开，林曈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点刚审出结果的兴奋，上前行了一礼。
“少主，那个乙四十九审得差不多了。”林曈站在下方，语气干脆，“这小子嘴比丙三十七严实点，神魂里的禁制也更密，我磨了两天，才抠出点实在东西。”
林望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静静等着下文。
“这人名叫周元，教内代号乙四十九，化神巅峰修为，在据点里算是二把手，管着日常巡逻和贡品看守。”林曈先报了底，“他知道的也不算多，级别卡在这，核心机密碰不着。”
“圣灵教内部的编制，他只清楚天干地支这两系。十大天干，甲、乙、丙、丁一直排到癸，每个天干下面有一百个带编号的正式成员，还有四百个没编号的外围执行弟子。”
“十二地支更多，每个地支下面一百个带编号的，外加九百名无编号成员。再往下还有不少外围散修，临时雇来干活的，不算正式教众。除了天干地支，好像还有别的序列，他级别不够，没接触过，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排的。”
林望舒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这么算下来，光天干地支两系，带编号的就有两千两百人，无编号的更是有一万四千多，还不算其他序列和外围。这圣灵教的规模，比她之前预估的大得多。
藏得这么深，人手这么多，到处安插据点抓人抽魂，野心绝对不小。她之前以为只是个小邪修组织，现在看来，怕是个盘根错节的大势力。
“实力层级呢？”林望舒开口问。
“他说天干地支里，实力最强的是甲一，炼虚巅峰修为，是天干的总头领。”林曈回道，“甲一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上司，他就不知道了。他连甲一的面都没见过，只听上面的人传过，说甲一手段狠，修为深不可测。”
林望舒眉头微蹙。炼虚巅峰。她现在是化神期，哪怕有各种功法和体质加持，真对上炼虚巅峰，胜算也不大。
看来暂时还不能硬碰硬，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慢慢蚕食据点。
“暗号的事问了吗？”她又问。之前两次栽在暗号上，她得弄清楚圣灵教的接头规矩，省得下次再踩坑。
提到这个，林曈脸上露出点哭笑不得的神色：“少主，哪有什么教内统一的暗号啊。那‘湖边芦芽短’根本不是教规，就是乙四十九和丙三十七两人私下编的。”
“他俩对接头的事特别小心，怕有人冒充，就自己凑了句对子当私号，上句湖边芦芽短，下句岸边柳叶长。也就他俩知道，教里其他人根本不认这个。圣灵教认身份，从来只认牌不认人。”
林望舒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无语。合着她前两次暴露，全栽在两人私下的小规矩上。一个私人暗号，搞得跟教规似的，警惕性倒是用在这种地方了。
“圣灵牌？”她抓住关键词。
“对，圣灵牌。”林曈点头，“每个正式成员都有一块，白色玉牌，能认灵魂气息和灵力波动，随身携带，进出据点、交接任务都要验牌。没有牌，就算对上暗号也没用，直接按奸细处理。”
“丙三十七的圣灵牌应该在他自己身上？”林望舒问。她搜身的时候只收了面罩和一些零碎，没注意什么玉牌。
“在的，我从他乾坤袋里翻出来了。”林曈从怀里摸出个木盒递上去，“就是这个，上面刻着丙三十七的编号。我试过了，这玉牌认主，别人的灵力碰上去没反应，得本人的魂气才能激活。”
林望舒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块温润的白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个篆体的“丙”字，背面是细小的“三十七”字样。她指尖碰了碰，玉牌凉丝丝的，没半点反应。
她想了想，从指尖凝出一缕魂丝，裹着之前从丙三十七神魂上切下的碎片，凑近玉牌。玉牌碰到魂气，果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纹路顺着光走了一圈，又暗了下去。
果然认魂气。林望舒把玉牌收起来，心里有了数。
同时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
这个什么圣灵教，和魂修有关。
这种手段是魂修独有的手段，在现在整个修仙界魂修断代的情况下，对方手里的魂修传承应该不比自己手里的魂塔差。
“还审出别的了吗？”她问。
“没了。”林曈摇头，“再往深了问，比如据点多久转移一次，下次交接是什么时候，他神魂里的禁制就发作，疼得直抽抽。再逼下去，神魂直接要碎，我就没敢再问。”
林望舒点头。能挖出编制、暗号和圣灵牌，已经不算少了。剩下的，她可以自己去据点里摸。
殿里只剩林望舒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玉牌的边缘，脑子里过着计划。
现在知道了暗号，知道了圣灵牌，也知道了通道左右的区别，再加上丙三十七的魂气，足够混进据点了。
只是还扮丙三十七的话，容易有破绽，毕竟丙三十七本该在村子里待着，突然狼狈跑回去，得有个合理的说法。
她再一次使用系统时间回溯，目标节点是两天前，她第一次抵达无名山、还没靠近狼牙洞的时候。
眼前光影微微晃动，周遭的景象飞速倒退。殿宇、山峰、云层一一闪过，再睁眼时，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鼻尖是草木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周围是参天古树，雾气在林间飘着，正是无名山的密林，离狼牙洞还有半里多地。